温软乍破嗔言起,魔宠惶惑慰玉恙
魔界暗影殿的暖炉火光正暖,将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映得朦胧柔和。贡穆尘烈揽着夜景玉的手臂收得极紧,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呼吸间满是怀中人清浅的神息香气,连日来的紧绷与疯癫,竟在这片刻的安宁里尽数消融。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偏执尽数化作春水般的柔波,指尖忍不住轻轻描摹着他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好梦。
怀中的人却忽然蹙紧了眉头,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一般。贡穆尘烈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头一紧,刚要低头询问,就听见怀中人带着浓重睡意的嗔骂,声音里还裹着几分难耐的痛意:“疯了吗二叔……吻什么吻啊……滚……蛋疼死了……”
那声带着气音的抱怨,不像斥责,反倒像撒娇,却偏偏末尾那句“蛋疼死了”,让贡穆尘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低头,目光落在夜景玉蜷缩的双腿上,只见那人下意识地并拢膝盖,手也悄悄往腰腹下方探去,脸色泛着一层薄红,却不是羞的,而是疼的。
贡穆尘烈的心瞬间揪紧,方才那点旖旎的心思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惶惑与担忧。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揽着夜景玉的手臂,生怕动作大了牵扯到他的痛处,声音都放得比暖炉的火光还柔:“哪里疼?是不是刚才……”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想起方才在殿外结界处,自己一时失控,将夜景玉抵在石柱上,力道或许没收住,竟让他受了伤。一股浓烈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烫得他喉咙发紧。
夜景玉本就没睡沉,被那股钻心的疼意搅得彻底清醒,闻言更是恼羞成怒。他偏过头,躲开贡穆尘烈探过来的手,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羞愤与窘迫,声音都带着颤:“不许看!滚远点!”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方才在温柔乡里晕头转向,竟把那点隐秘的痛意抛在了脑后,此刻疼得钻心,偏生又被这疯癫的二叔撞个正着,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贡穆尘烈哪里肯走。他看着夜景玉泛红的眼眶,还有那紧抿着的唇瓣,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旖旎,只剩下疼得发颤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厉害。他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还掺着几分讨好:“小圣灵,别犟。告诉我哪里疼,我看看。魔界有最好的疗伤魔药,不会疼的,嗯?”
他说着,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轻轻掀开夜景玉身上披着的玄黑魔袍。那魔袍本就宽大,此刻松松垮垮地裹着他,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看得贡穆尘烈心头微颤,却不敢有半分杂念。
“滚开!”夜景玉抬手拍开他的手,眼眶更红了,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却依旧嘴硬,“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是神皇,还治不好这点伤?”
话是这么说,可那疼意却一阵比一阵烈。方才被贡穆尘烈紧紧箍着,又被那些汹涌的情绪裹挟,竟没察觉异样,此刻放松下来,那股子钝痛便像是生了根,一下下往骨缝里钻。
贡穆尘烈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更浓。他知道夜景玉的性子,嘴硬心软,越是疼得厉害,越是不肯示弱。他不再硬来,而是缓缓起身,转身从内室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白玉瓶。那瓶子是用魔界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瓶身上刻着繁复的魔纹,里面装着的,是他珍藏多年的疗伤圣药,就连自己受伤,都舍不得轻易动用。
他走回床榻边,将玉瓶放在夜景玉手边,又倒了一杯温热的魔泉,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乖,先喝口水。这药是凝神镇痛的,抹上就不疼了。我不看你,我背过身去,好不好?”
说着,他果真转过身,宽阔的脊背对着床榻,连一丝余光都不曾留下。他甚至还细心地抬手,将暖炉的火光调得暗了些,免得刺了夜景玉的眼睛。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炉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夜景玉略显急促的呼吸。
夜景玉看着手边的白玉瓶,又看了看那杯温热的魔泉,还有那个背对着他的宽阔背影,心头的羞愤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抵不过那钻心的疼意。他悄悄挪了挪身子,飞快地倒出一点瓶中的药膏,又飞快地喝了一口魔泉,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竟奇异地舒缓了几分疼意。
药膏触肤微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肌肤渗透进去,那股钻心的钝痛竟真的一点点消散开来。
他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身后的贡穆尘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还疼吗?要不要再抹一点?”
夜景玉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却没再骂他,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疼了。”
贡穆尘烈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见他眼底的痛色褪去,才松了口气。他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扰了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就好。以后……我再也不弄疼你了。”
他说着,又想起方才夜景玉那句带着嗔怪的“蛋疼死了”,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却带着满满的宠溺,听得夜景玉脸颊更烫。
“笑什么笑!”夜景玉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再笑我就把你这破殿给掀了!”
贡穆尘烈也不躲,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身上,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烈。他伸手,轻轻握住夜景玉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好,不笑了。小圣灵说什么都对。”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轻啄了啄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累了吧?再睡一会儿。我守着你,不会再让你疼了。”
夜景玉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再推开他。他靠在贡穆尘烈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那股子疼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闭上眼,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个疯癫的二叔,虽然偏执得可恨,却也……温柔得可怕。
暖炉的火光再次变得柔和,映着床榻上相拥的身影。魔界的风依旧凛冽,却再也吹不散这殿内的温软与安宁。
夜景玉不知道这样的温柔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要面对多少风雨。但此刻,他只想窝在这个疯癫的二叔怀里,好好睡一觉。
至少这一刻,他是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