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影相对疑情起，心魔暗生扰清宁

苗疆圣女殿外的空地上，晨露还凝在青绿色的草叶尖，折射着细碎的天光。纯汐汐握着一株刚采摘的噬魔蛊母草，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蛊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汐染。

汐染正倚着殿前的雕花廊柱擦拭幽冥权杖，玄黑的杖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女娲血脉的金光偶尔在她指尖流转，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愈发凌厉清冷。察觉到纯汐汐的目光，她抬眸望过来，眼底没有了往日面对贡穆尘烈时的冰寒杀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是初春融雪后的溪流，轻轻漫过人心。

那一眼的温度，让纯汐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里的蛊母草差点掉落在地。她慌忙低下头，指尖胡乱地摩挲着草叶，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意。

“为什么……阿染看我的眼神贼好啊……”纯汐汐咬着唇，在心里嘀咕着，连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雀跃，又掺着一丝莫名的忐忑，“他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猛地掐灭，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用力甩了甩头，嘴里小声嘟囔着：“啊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我是她的分身啊！我们本就是一体同源，她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

可那抹藏在汐染眼底的柔和，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她们本就是一体。当年女娲血脉分裂，一半化为汐染，带着幽冥界的阴寒与杀伐；另一半化为纯汐汐，扎根苗疆，承接着蛊术的诡谲与守护。她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是并肩对抗贡穆尘烈的战友，是血脉相连的双姝，更是……共享着同一缕灵魂印记的分身。

纯汐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异样，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汐染走去，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那……那个，阿染，你刚才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说着，抬手胡乱地抹了抹脸颊，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沾在脸上的蛊粉，反倒弄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汐染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柔和更浓了几分，甚至还牵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放下幽冥权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去纯汐汐脸颊上的蛊粉，指尖的温度透过细腻的肌肤传来，带着女娲血脉独有的暖意，烫得纯汐汐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没有脏东西。”汐染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只是看你刚才发呆，在想什么？”

那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纯汐汐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脑海里一片空白，刚才想好的借口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汐染的触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想什么！就是在想……加固护族大阵的事！对，就是这事！”

她的慌乱太过明显，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拔高，落在汐染耳中，只觉得可爱又好笑。汐染没有拆穿她，只是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噬魔蛊母草上，语气认真了几分：“这株蛊母草的灵力很纯，用来炼制噬魔蛊，应该能增强蛊虫对魔气的侵蚀力。贡穆尘烈若是真的夺了灵界本源之力，这些蛊虫，会是我们对抗他的利器。”

提到贡穆尘烈，纯汐汐心头的慌乱总算褪去了几分，她定了定神，点头应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下我就去炼蛊房，把这批噬魔蛊炼制出来，就算不能彻底杀死他，也要让他尝尝被蛊虫啃噬经脉的滋味！”

她说着，眼底燃起了几分战意，可话音刚落，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刚才的念头——汐染看她的眼神，真的太不一样了。

那不是战友之间的关切，不是分身之间的默契，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专注的、像是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目光。

“呸呸呸！纯汐汐你疯了！”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你和她都是女人啊！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一定是最近被贡穆尘烈逼得太紧，脑子都糊涂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可越是压抑，那些念头就越是清晰。她想起刚才在林间，汐染挡在她身前对抗贡穆尘烈的模样，想起汐染叮嘱她“不要硬拼，坚守待援”时的关切，想起此刻汐染看着她时，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柔和……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的心紧紧缠住，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汐染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眸光微微沉了沉。她自然察觉到了纯汐汐的异样，也清楚自己对这个分身的心思，早已超越了血脉与战友的界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第一次并肩对抗贡穆尘烈时，看到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依旧握着蛊虫冲上前的倔强；或许是无数个深夜，两人在苗疆的星空下，聊着各自的过往与执念时的默契；又或许，是从诞生之初，那份刻在灵魂里的羁绊，就注定了她们之间，不会只有分身与战友这一层关系。

只是她知道，这份心思太过惊世骇俗。她们是女子，更是一体同源的分身，这样的情愫，注定见不得光。所以她只能将那份心意藏在眼底，化作一次次的守护，化作看向她时，那抹不自觉柔和的目光。

“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一会儿。”汐染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纯汐汐的思绪，“炼蛊的事不急，护族大阵的加固，我也能先盯着。”

纯汐汐猛地回过神，对上汐染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睛，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逞强：“不累！我一点都不累！我现在就去炼蛊房！”

说完，她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攥着蛊母草转身就往炼蛊房的方向跑，连脚步都带着几分仓皇，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躲避自己心底的那些异样念头。

汐染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柔和渐渐染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触碰过纯汐汐脸颊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带着淡淡的蛊香，也带着让她心动的气息。

“傻丫头。”汐染低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深藏心底的执念，“我对你的心思，又何止是战友与分身呢……”

只是这话，她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炼蛊房里，纯汐汐将蛊母草放在炼蛊鼎中，指尖催动着苗疆的灵力，看着鼎中升腾起的淡绿色烟雾，心头却依旧乱成一团麻。她看着鼎中自己的倒影，那张与汐染有几分相似的脸，此刻满是纠结与慌乱。

“一定是我想多了……”她对着倒影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是汐染，我是纯汐汐，我们是分身，是姐妹，是战友……别的，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有……”

可话虽如此，她的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汐染刚才的眼神，那抹柔和的、专注的、像是藏着千言万语的目光，让她的心脏，一次又一次地泛起异样的悸动。

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苗疆的风带着蛊香吹进炼蛊房，拂过纯汐汐泛红的耳根。她看着鼎中跳动的火焰，只觉得心底像是也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心烦意乱，烧得她不敢再去深究自己对汐染的那份异样心思，更不敢去想，汐染看向她的眼神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我们是分身，是女人，不可能的。

可那份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却像鼎中那株蛊母草一样，在她心底，扎下了根，发了芽，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绽放在她与汐染之间，成为连她们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汹涌的秘密。

苗疆的晨雾渐渐散去，圣女殿的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炼蛊房里的火焰还在跳动，纯汐汐的心跳，也跟着那火焰的节奏，乱了章法。她不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异样心思，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掀起怎样的波澜；也不知道，她与汐染之间，这份超越了分身与战友的羁绊，最终会走向何方。

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心慌得厉害，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而廊柱下的汐染，望着炼蛊房的方向，眼底的柔光久久不散。她知道，有些心思，藏不住，也不必藏。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六界的风雨即将来临，贡穆尘烈的疯癫还在继续。她们之间的这点心思，不过是风雨来临前，一抹悄然滋生的、带着甜意的涟漪。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抹涟漪，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姝影相对疑情起，心魔暗生扰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