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拍打着脸,我缩在营帐后的雪堆里。陈叔就在我旁边,他身上的热气透过棉衣传过来,让我想起小时候娘亲搂着我睡觉的温度。
"别轻举妄动。"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太子的人在里面。"
我盯着那顶王帐。帐外挂着的羊皮灯被风吹得晃,光影投在地上,像条扭动的蛇。里面传来说话声,是北疆王和什么人。
"殿下说得对?"这是北疆王的声音,沙哑苍老,"她真不是苏家血脉?"
我浑身一震,手指深深掐进雪里。
帐内另一个声音冷笑:"她以为自己找的是母亲遗物?殿下早就在密旨里写了'你非苏家血脉',就等她自己看下去。"
我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那个声音继续说:"这孩子还傻乎乎地往北疆跑,全然不知自己是..."
"够了。"北疆王打断他,"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殿下比谁都清楚。"那人语气更冷,"太后要杀林婉儿之母时,苏夫人假意害死她,实则救了林婉儿。可她自己...哈哈,自焚前还求着我们放过苏家小姐。"
我眼前一阵发黑。陈叔的手搭上我的肩,力道大得生疼。
帐内又是一阵低语,听不清说什么。忽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字:"林..."
陈叔猛地把我往后拽。身后积雪簌簌落下,帐帘突然掀开一道缝。
"谁!"帐内传出喝声。
我和陈叔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风卷着雪打在脸上,生疼。
等了好一会儿,帐内重新安静下来。陈叔却松开手,起身要走。
"等等。"我抓住他的衣角,"你认得那个说话的人?"
他没回头:"认得。是肃王的心腹。"
我盯着他腰间露出的半截令牌——那是太子的信物。
"所以..."我喉咙发紧,"你也投靠太子了?"
陈叔转身看着我,眼神复杂。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当年你娘托付我时,我也发过誓。可太子拿出了太后遗旨..."
话音未落,帐内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叔脸色一变:"快躲。"
我转身要跑,却被他拉住手腕。他手上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我捏碎。
"放开!"我低声怒斥。
他却不松手,反而把我往自己这边带。我踉跄一步,几乎撞上他胸口。
"别进去。"他声音急促,"太子早有防备。"
我盯着他胸前的玉佩——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当年娘亲给我的时候说过,这是苏家的信物。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苏家血脉。"我声音发抖。
陈叔的手终于松了:"有些事..."
帐内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我们同时转头,只见一个身影跌出帐外,鲜血洒在雪地上。
"动手了。"陈叔拔出佩剑。
我趁机冲向营帐。帐内烛火摇曳,照着案上的密旨。我一把抓起来,眼睛却突然定格在纸上。
"你非苏家血脉,何必执着?"
字迹陌生,却带着熟悉的墨香。这不是娘亲的笔迹,也不是老道给我的那卷密旨。
身后传来打斗声。我转身看见陈叔已经和太子的密使战作一团。血珠飞溅,在雪白的帐布上绽开朵朵红梅。
陈叔渐渐不支,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他突然朝我这边扑来,手中什么东西塞进我怀里。
"去西山..."他嘴角溢血,"找林婉儿..."
我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温热的血浸透我的衣襟。他睁着眼睛看我,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话。
帐外传来更多脚步声。我抱着陈叔的尸体,摸到他怀里真正的密旨。
突然,一股热浪袭来。王帐一角燃起大火,火舌舔舐着帐布,将那些秘密吞噬。
我踉跄着后退,手中的密旨背面浮现出血字:"林氏之后,不可信。"
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我抹去脸上的血和雪水,朝着风雪深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