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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横店

她比星光更撩人

凌晨三点二十,飞机落地横店通用机场。

  没有廊桥,舷梯直接放下,夜风卷着细草与柴油味,像粗糙的幕布扫过脸。

  沈栀意第一个下机,赤足,吉他背在肩,风衣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像一面黑旗。

  停机坪外只停了一辆黑色考斯特,车牌「浙F·6666A」,车灯闪两下,短促,像暗号。

  车门滑开,傅时宴坐最后一排,膝上笔电亮着白屏,映得他下颌线锋利。

  沈栀意上车,把吉他放旁边座,人瘫进过道对面,腿伸直,脚底一层灰。

  “火灭了。”男人先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监控室烧空,硬盘全毁,消防定性线路老化。”

  “谢了。”她声音哑,却松,像断弦后终于剪掉的尾音。

  “交易?”

  “嗯。”她抬手,比出两根手指,“二十号,星恒董事会,我要《昭昭》追加投资,占股三成。”

  傅时宴合上桌电,侧头看她,目光在黑暗里像冷星:“野心不小。”

  “野心是我唯一不怕被烧的财产。”她闭眼,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送我回酒店,明早六点,继续拍。”

  车子启动,驶出机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秦王宫檐角挂着一串红灯笼,被风刮得晃,像滞留在古代的导航灯。

  ——

  四点十分,酒店顶层。

  电梯门开,走廊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却吸不走血味——

  沈栀意低头,看见自己右脚底裂了口,血迹斑斑,在暗红地毯上印出浅褐花。

  她刷房卡,推门,房间灯却亮着。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江砚。

  少年换了便服,黑衣黑帽,左耳纱布换成肤色创可贴,听见动静回头,瞳孔在灯下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沈栀意愣半秒,把吉他放玄关,声音压到最冷:“你怎么进来的?”

  “走廊窗户没关。”他笑,虎牙在灯下闪,“三楼空调外机,很好爬。”

  “出去。”

  “说完就走。”

  少年走近,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A4,展开——

  是医院伤情鉴定复印件:左手虎口,软组织切割伤,肌腱损伤二级。

  “你欠我一句道歉。”他声音低,却颤,像弦紧到极限。

  沈栀意垂眼,目光扫过鉴定,再抬眸,声音平静:“三年前,我提分手,你说‘要死死远点’,还记得吗?”

  江砚瞳孔一缩,纸在他手里皱成一朵枯萎白花。

  “那时我吞了半瓶安眠药,”她继续,声音像在念旁白,“洗胃后,医生让我住院,你却在后台开庆功宴,蛋糕砸在地板,像庆祝我缺席。”

  少年唇角抖动,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沈栀意走近一步,伸手,捏住他下巴,声音轻得像刀背擦过耳廓:“江砚,别再拿伤口当门票,我不负责售后。”

  她松手,退后,拉开房门:“出去,别再爬窗,下次我会报警。”

  江砚站在原地,指尖血珠渗出——

  是A4纸边缘割的,细小,却疼。

  他忽然笑,声音低哑:“沈栀意,你赢了,但我还没下场。”

  少年转身,走出门,背影瘦削,像被风吹散的烟。

  门合拢,房间安静。

  沈栀意赤足走去落地窗前,低头看——

  地毯上,那滴刚才落下的血,已渗进去,只剩褐色圆点,像一枚被按灭的火星。

  她抬手,拉窗帘,关灯,房间沉入黑暗。

  ——

  早上六点,闹钟响。

  沈栀意睁眼,眼底血丝未褪,却清澈。

  她冲澡,洗头,把膝盖旧痂撕干净,血珠冒出,贴上肤色防水贴,再套黑色练功服。

  出门前,她打开吉他箱,取出那张旧照片——

  垃圾堆旁的女孩,羊角辫,背后是“理想”二字。

  她把照片塞进剧本最后一页,空白处,用红笔写:

  「第97场,昭昭站在尸山血海,回头笑——

  镜头拉近,给理想特写。」

  写完,她合剧本,背上吉他,出门。

  ——

  上午七点,秦王宫武场。

  今天拍群像——

  昭昭被百官围猎,独骑突围,长街尽头,阿芙拉弓,箭尖对准旧友心脏。

  十台机位,航拍,轨道,伸缩炮,全部架好。

  沈栀意骑黑马,无鞍,马背勒绳磨得大腿内侧渗血,她却笑,俯身贴马耳,声音轻:“别怕,我也疼。”

  对面,林颂拉满弓,箭是道具,却磨过砂石,箭头粗粝,真擦破皮,能带血。

  谢予安喊:“action!”

  黑马疾冲,铁蹄砸在青石,火花四溅。

  林颂放箭——

  “嗖!”

  箭矢擦过沈栀意左臂,黑衣裂开,血线瞬间渗出,像一条细红拉链。

  镜头推进,特写——

  她眼底闪过疼,却笑得更艳,俯身,拍马加速,冲向镜头,冲向人群,也冲向林颂。

  “咔!”

  谢予安起身,声音带风:“一条过,保一条!”

  沈栀意勒马,翻身落地,左臂血顺指缝滴到青石,绽成小小红花。

  林颂跑来,递纱布,声音低到只有两人听见:“师姐,见血了,戏真好看。”

  沈栀意接过纱布,却随手扔掉,抬手,把血抹在自己嘴角,像涂口红,声音轻:“别急,后面还有更好看的。”

  ——

  中午十二点,剧照放出。

  昭昭负伤突围#空降热搜。

  配图:黑马、红衣、血线、笑眼。

  评论区尖叫:

  ——“姐姐不用替身,真骑真摔真流血!”

  ——“内娱第一狠人!”

  ——“林颂箭法好准,是剧本还是意外?”

  ——

  下午一点,医院。

  沈栀意坐在缝合室,左臂局麻,医生穿针引线,像缝一块破布。

  她低头,刷手机,看见江砚微博更新——

  【@江砚:新曲demo,《乌鸦说》改编版,献给人间所有不死鸟。】

  配图:医院窗台,一只黑乌鸦模型,嘴衔红色创可贴。

  她盯着屏幕,指尖血蹭在镜头,染红乌鸦左眼。

  医生打结,剪线,声音温和:“七天别沾水,留疤在所难免。”

  “留吧。”她笑,把屏幕熄灭,“演员的身体,是地图,不是画布。”

  ——

  傍晚六点,剧组收工。

  沈栀意回酒店,电梯门开,对面房门也开——

  傅时宴走出来,一身黑西装,像刚落地,领口却别着一枚银色小风筝胸针,冷光闪动。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沈栀意先开口,声音疲惫:“火灭得干净?”

  “干净。”男人目光落在她手臂白纱,“伤呢?”

  “干净。”她学他语气,抬手,把纱布边缘抚平,“傅总,下次投资,能加一条吗?”

  “说。”

  “我要剧组给演员买‘留疤险’,一厘米,十万。”

  傅时宴低笑,声音短促却真:“好,我加。”

  电梯门合,两人并肩下楼,去今晚的“资本局”——

  星恒、京弘、恒星三方饭局,在上海中心,68层,云端。

  ——

  夜里九点,上海中心。

  窗外是黄浦江,船灯像一串被水浸湿的星。

  包厢内,圆桌上摆貔貅冷盘,象征只进不出。

  沈栀意坐在傅时宴右手,左臂白纱在灯下刺眼,像一面休战旗,却更像挑衅书。

  星恒副董郭越举杯,冲她笑:“沈小姐,少年英雄,带伤上阵,我敬你。”

  她举杯,却没喝,只把杯沿在唇边一碰,声音轻:“郭总,英雄不敢当,只是怕死得不够精彩。”

  郭越愣半秒,大笑,转向傅时宴:“傅总,你哪里找的宝贝,台词比酒烈。”

  男人没笑,只伸手,把沈栀意面前那杯白酒换成温水,声音淡:“她服药,忌酒。”

  桌上瞬间安静,只有江面船笛长鸣,像给尴尬解围。

  ——

  夜里十一点,饭局散。

  沈栀意站在露台,风把白纱吹得鼓起,像一面投降旗,却写满不屈。

  傅时宴走来,递烟,她摇头,男人自己点燃,火光在夜里一明一灭。

  “下周,”他开口,“《昭昭》发布会,林颂会带伤现身,媒体问箭伤,你准备怎么说?”

  “意外。”

  “粉丝不信。”

  “那就让她们信。”她转身,背对江风,声音被吹得七零八落,“傅总,帮我订一批同款护臂,发布会送粉丝,一人一只,印字——”

  “印什么?”

  “Ideal。”她笑,眼底却冷,“让所有人把理想戴在伤口上,多浪漫。”

  ——

  凌晨一点,车队回横店。

  沈栀意靠在座椅,闭眼,却睡不着。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彩信——

  照片:傅时宴与林颂并肩站在露台,角度暧昧,男人手似在替女孩理鬓发。

  配文:【傅总也送了她护臂,绿色,与你同款。】

  沈栀意放大照片,看男人指尖——

  确实捏着一片绿色飘带,却是林颂腰间戏服,被风扬起,误入境头。

  她笑,把照片保存,设为屏保,声音轻到只有自己听见:“想让我吃醋?省省。”

  ——

  凌晨两点,酒店走廊。

  沈栀意下车,赤足踩地毯,一步一个湿印,却不再怕滑。

  经过垃圾桶,她抬手,把那张染血的登机牌扔进去,纸角翻飞,像谢幕的旗。

  房门关合,走廊灯熄灭。

  窗外,台风预警亮起橙灯,风把秦王宫檐角那串红灯笼吹得狂舞,像一群不肯落地的乌鸦。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镜头已悄然开机——

  有人举起长焦,对准她窗,快门声被风撕碎,像给下一场风暴,按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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