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暗匣里的半份约定

小区里的路灯早亮透了，暖黄的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没人再提刚才江边与陌生人扭打的惊险，脚步都透着股掩不住的急切——目光几乎全黏在张真源手里攥着的铜钥匙上，连向来爱念叨的贺峻霖，都忘了擦鬓角还没干的汗，一路把木质盒子抱得紧紧的，胳膊肘抵着胸口，生怕路上磕着碰着，耽误了开暗匣的事。

到地下室门口时，马嘉祺先停下脚步，伸手推了推虚掩的铁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上次被撕坏的白色封条还歪歪扭扭贴在门框上，边缘卷着焦黄色的边，像是被风吹得褪了色，暗格的门倒还关得严实，门把手上没沾新的灰尘，显然没人趁他们去江边的时候动过。“耀文，把应急灯再开一下，照清楚锁孔，别把钥匙卡进去。”他话音刚落，刘耀文已经麻利地按亮应急灯，把光束稳稳对准暗匣，暗匣表面的缠枝纹在灯下看得格外细致，凸起的纹路带着岁月磨出的温润，和张真源手里铜钥匙的凹槽严丝合缝，像是从一开始就专门为彼此打造的。

张真源深吸了口气，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他先把铜钥匙在掌心蹭了蹭，擦掉上面沾的灰尘，再慢慢插进锁孔。钥匙刚到底，他就轻轻往右转了半圈，“咔嗒”一声轻响，比雕像底座取石材时的声音更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暗匣里弹开，暗匣的盖子一下子就翘起来条小缝，还带着点陈旧木材的霉味，混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气息飘出来。丁程鑫立刻凑过去，指尖搭在暗匣盖子的边缘，和张真源一起慢慢往上掀，生怕太用力弄碎了里面的东西——暗匣里没放别的杂物，只有一本巴掌大的泛黄硬壳笔记本，躺在铺着的暗红色绒布上，绒布已经褪色成了浅粉色，边缘还脱了线。笔记本的封面上，用深蓝色钢笔写着“星光约定”四个字，字迹带着少年人的挺拔，却因为时间久了有些褪色，只能隐约看清笔画里的认真，字的右边还画着七个小小的星星，围着一个中心点，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圈，星星的边角被磨得有些模糊，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就一本笔记本啊？”宋亚轩把应急灯举得更高，光束把笔记本的封面照得透亮，“这里面写的，就是‘星光约定’的秘密吗？”他说话的时候，指尖忍不住碰了碰笔记本的边角，能感觉到纸张已经变得脆硬，稍微用力就可能裂开。

丁程鑫先把笔记本轻轻拿出来，指尖碰到封面时，还能摸到纸张表面残留的粗糙质感，像是用的是早年的粗制牛皮纸。他慢慢翻开第一页，里面突然掉出一张老照片，“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刘耀文赶紧弯腰捡起来，用指腹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照片是彩色的，却因为年代久了有些泛黄，画面里是七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都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站在江边的音乐石雕像前，手里捧着同一个款式的黑色乐谱夹，胳膊搭着胳膊，笑得格外亮，连眼角的纹路都透着朝气。雕像的底座还没有后来的青苔，青灰色的花岗岩干净得能看见石材的纹理，雕像手里的音符造型，和现在他们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当时雕像旁边还没有后来加装的防护栏，少年们就挨着雕像站着，脚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音响。照片的背面，用同样的深蓝色钢笔写着日期，是十年前的七月十六日，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星光第一次合练，约定不变。”

“这照片也太巧了吧！”严浩翔凑过来，手指点了点照片里的雕像，“你看这雕像的姿势，和现在的一模一样，还有他们手里的乐谱夹，我记得上个月我们在音乐教室整理旧物的时候，也找到过一个同款的，就是上面的扣子掉了，当时还以为是以前学生落下的。”

马嘉祺点点头，伸手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背面的日期，再让丁程鑫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笔记本里的字迹大多很工整，每页都写着日期，记的全是少年们的日常：“今天和阿哲练了《星光曲》的副歌，他总跑调，笑了他半天”“明天早上八点去江边合练，要记得带乐谱，别像上次一样忘带”“圆形舞台的地基快好了，再等三个月，就能在上面唱给大家听了”，字里行间全是期待，偶尔还会画个小小的音符当标点，显得格外鲜活。可翻到第二十三页时，字迹突然变得潦草，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很着急，最后一句话只写了一半：“有人要拆圆形舞台，说要盖新的观景台，约定要被破——”后面的字被一大团墨水晕开，黑色的墨渍把半页纸都染透了，再也看不清原本要写什么，而往后的几十页，全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像是写字的人突然断了更，再也没碰过这本笔记本。

“圆形舞台？”贺峻霖突然想起雕像暗槽里的卡片，赶紧把怀里的木质盒子往腿上一放，伸手掏了掏兜里折好的卡片，“你们看，卡片上的地图里，水泵房旁边不是有个观景台吗？说不定以前那个观景台就是圆形舞台，后来被拆了改成观景台，去年涨水的时候又被淹了，时间久了，就没人记得以前是舞台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卡片展开，对着照片里的雕像比划，“你看这距离，照片里的雕像，到圆形舞台的位置，和地图上雕像到观景台的距离差不多！”

刘耀文皱着眉，把照片拿在手里反复看，手指蹭过照片里少年们的笑脸，又抬头看了看暗匣：“那‘星光约定’到底是啥约定啊？就只是为了在圆形舞台上唱一首歌吗？还有那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为啥说我们找不到完整的秘密？这笔记本里也没写全啊。”

张真源没说话，把笔记本里空白的页面一页页往后翻，指尖划过脆硬的纸张，偶尔会碰到纸张边缘的毛边。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突然顿了顿，指尖摸到笔记本封底的内侧好像有东西，他轻轻捏了捏，能感觉到里面有个小小的暗袋，摸起来鼓鼓的，像是藏了东西。“你们看，封底里面有暗袋。”他说着，就用指甲小心地抠开暗袋的缝线——缝线已经老化，轻轻一扯就断了，里面立刻掉出半张撕碎的乐谱，飘落在暗红色绒布上。乐谱是用白色的道林纸印的，边缘已经发黄，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音符，音符旁边还写着几个零散的黑色小字，因为纸张受潮，有些字已经模糊，只能看清“另一半在望远镜里”“找齐了才是完整约定”“七个星星要聚齐”这几句话。

“望远镜？”丁程鑫立刻想起木质盒子里的纸条，赶紧让贺峻霖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纸条，“你们看，纸条上画了望远镜图案，还说第三个标记在水泵房正上方——难道望远镜就藏在水泵房的屋顶，另一半乐谱也跟着望远镜放在一起？”他把纸条和半张乐谱放在一起比对，发现乐谱上的音符，和纸条上画的音符图案是同一个款式，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马嘉祺把半张乐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笔记本的第一页，和老照片夹在一起，再把笔记本塞进自己的背包里，拉好拉链：“大概率是这样。那个穿深色衣服的人，说不定认识照片里的少年，要么是想自己找齐‘星光约定’，要么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刚才说‘暗匣是我的’，说不定这本笔记本，本来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他刚说完，宋亚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宋亚轩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他看了眼几人，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宋亚轩的声音有点轻，听了两句后，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沉，还时不时点头，“好，我们明天会过去的，麻烦你们了。”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几人担忧的眼神，开口说：“是派出所的人打来的，说刚才在江边抓的那个人，到现在都不说话，不管民警怎么问，他都死死咬着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说。”

“啥？连名字都不说？”刘耀文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这也太奇怪了吧？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人，连个身份信息都没有？”

“还有更奇怪的，”宋亚轩顿了顿，接着说，“警察说，刚才他们调江边的监控的时候，看见在我们之前半小时，还有一个人去过音乐石雕像那里，也是蹲在底座旁边摸了半天，好像没摸到东西，骂了句什么就走了。那个人穿的是灰色连帽衫，和我们遇到的深色衣服不一样，一直戴着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监控没看清脸，只能看到他手里也攥着个小本子，好像和我们这本差不多。”

这话一出，地下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偶尔发出“滋滋”的轻响。刘耀文攥了攥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果然有同伙！怪不得他刚才在江边喊‘我们找不到完整的秘密’，说不定另一个人已经知道第三个标记在水泵房屋顶，早就去那儿找望远镜和另一半乐谱了！”

丁程鑫伸手拍了拍刘耀文的胳膊，让他别太着急，自己则把背包的拉链又检查了一遍，确保笔记本没被露出来：“别慌，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水泵房屋顶没灯，全是黑的，就算那人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望远镜——而且我们还知道‘圆形建筑正上方’和‘望远镜图案’的线索，他不一定清楚。明天我们早点起，八点就去水泵房，先去屋顶找第三个标记，拿到另一半乐谱，再去派出所问问那个陌生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

马嘉祺点头附和，又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语气很稳：“今天先各自回去休息，把东西都收好，别放在显眼的地方，免得被人盯上。不管那人背后有多少同伙，我们先找到另一半乐谱，弄清楚‘星光约定’到底是啥，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抢什么。”他说着，又看了眼暗匣，“暗匣就留在这儿，里面没东西了，就算有人来，也找不到啥，我们把地下室的门关好就行。”

几人点点头，刘耀文先把应急灯关掉，地下室一下子陷入黑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上照出一道窄窄的亮带。他们跟着马嘉祺走出地下室，轻轻带上门，又把门框上的旧封条往中间压了压，假装没人动过。小区里已经没了行人，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从远处的楼栋里飘过来，格外安静。贺峻霖把木质盒子重新抱在怀里，小声跟在宋亚轩旁边：“希望明天能顺利找到望远镜，别再遇到像今天这样拿着螺丝刀的坏人了，刚才我都快吓死了，就怕耀文被伤到。”

刘耀文听见这话，赶紧凑过来，拍了拍贺峻霖的后背，笑着说：“放心吧，有我们七个在呢，就算真遇到坏人，也跟今天一样，肯定能搞定！再说了，明天我们提前去，说不定还能堵到那个穿连帽衫的人，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月光慢慢爬上来，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把几人的身影叠在一起。没人看见，不远处的三号楼楼道口，有个戴黑色帽子的人影闪了一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他手里攥着一张和刘耀文他们手里一模一样的老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卷了边，照片上七个少年的脸，被他的指腹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指腹上还沾着点江边的泥土。等几人走远了，那人影才慢慢从楼道口走出来，朝着江边的方向去了，脚步很轻，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走了几步，他还回头看了眼几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手里的照片被攥得更紧，几乎要把纸张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