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回程遇险”

隔天早上，唐玖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熟悉的身影，以及他垂眸时温柔的眼神。

“醒了？”唐三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唐玖动了动胳膊腿，虽然还有些酸软，但魂力和精神力已经基本恢复了，就是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嗯……好多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揉了揉眼睛，“哥，昨天的融合技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除了魂力和精神力消耗过大之外，到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你是这个融合技的主导者，大部分副作用都在你身上。”唐三说着，小心地将她放下来，“能自己走吗？”

“当然能！”唐玖脚一沾地，立刻挺直腰板，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但微微发软的双腿还是出卖了她。她赶紧抓住哥哥的胳膊稳住身形，嘴硬道：“就是腿有点麻！”

唐三也不拆穿她，扶着她慢慢走：“我昨天就不该答应你，下次可不许再这么胡来了，那种形态对现在的你负担太大。”

“知道啦知道啦，”唐玖吐了吐舌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但是哥，你看到没有！那块大石头！唰一下就没了！太厉害了！”

看着她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睛，唐三也忍不住笑起来：“嗯，看到了，非常厉害。不过……”

“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力量？”唐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探究。他扶着唐玖在桌边坐下，自己则拉过另一把椅子，认真地看着她。

“小玖，”他斟酌着词语，“昨天那种力量……‘归墟’，它出现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我的意思是，除了魂力和精神力被抽空之外，更深层次的感觉。”

唐玖被哥哥严肃的神情感染，也收起了嬉笑，仔细回想昨天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瞬间。她微微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感觉……”她努力组织着语言，“很奇怪。不像平时使用魂技。那一刻，更像是……我体内深处某种一直沉睡的东西，被突然唤醒了。”

她抬起眼，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敬畏：“不是破坏，不是粉碎，”唐玖强调道，手指做了一个抽离的动作。

“就是让它‘不存在’了。非常……简单？甚至感觉不到太大的消耗，直到结束后才发现身体被掏空了。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更细微的感受：“那种状态下，我好像感觉不到太多的情绪，没有兴奋，没有害怕，就是一种绝对的……平静和冷漠。就像做了一件理所当然、微不足道的事情。”

唐三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妹妹的描述，与他认知中的所有魂技乃至武魂融合技都截然不同。那更像是一种……权限？一种对世界底层规则的触碰和修改？而非能量的运用。

“哥，”唐玖看向他，眼中带着同样的疑惑和一丝不安，“你说，为什么会有这种……这种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力量？”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本身就很特殊。可昨天展现的那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强大”的范畴，那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近乎“法则”般的力量。

唐三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老师的资料库里也没有任何类似的记载。这种触及‘存在’与‘虚无’本源的力量，闻所未闻。”

他握住妹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有些冰凉，显然也被这恐怖本质所吓到。

“但是小玖，”唐三的声音坚定起来，“无论它是什么，它都是你的一部分。力量本身没有正邪，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昨天你也没有失控，证明了你可以控制它，至少是引导它。”

“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这种形态的融合技消耗如此巨大，限制必然也极大。它更像是一张绝境之下的底牌，而非可以随意使用的常规手段。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平衡和保护。”

哥哥的话让她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是啊，力量是她的，如何使用由她决定。

“我明白，哥。”她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小心驾驭这份力量的。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它确实存在，而且……为我们所用。”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未知的警惕。

唐三话锋一转，故作严肃地问道，“对了，你出来之前，跟老师们打过报告了吗？”

“呃……”唐玖脸上的兴奋和坚定瞬间垮掉，眼神开始飘忽，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下去，“报、报告……那个……我……”

看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唐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板起了脸：“你偷溜出来的？小玖，老师们也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独自一人有多危险？”

尤其是刚刚见识过她那武魂潜藏的、足以引来无数觊觎的恐怖力量后，唐三更是后怕不已。若非独孤博那里还算安全，后果不堪设想。

唐玖瘪着嘴，小声辩解：“我也不想啊……可是哥，老师们看得太紧了！简直把我当瓷娃娃一样！修炼、宿舍、食堂三点一线，连去拟态环境修炼都要至少一位老师全程盯着！我只是获得了个魂环外加一个宝贝，又不是坐牢！”

她越说越委屈：“我就是想试试我的新能力嘛……而且我知道有哥哥和独孤前辈在，我才敢偷溜出来的……我又不傻……”

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有点耍无赖的样子，唐三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他当然知道学院和老师们为何如此紧张。妹妹的力量太特殊，潜力巨大但也意味着风险巨大，再加上她这跳脱爱闯祸的性子，老师们看得紧些也情有可原。

但确实……这种近乎监视的保护，对天性自由的妹妹来说，是一种煎熬。

唐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老师们是担心你。还有你这力量……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我知道错了嘛……”唐玖扯着唐三的袖子轻轻摇晃，开始熟练地撒娇卖乖，“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下次……我下次一定想办法打报告！我保证！”

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可能还敢”的表情，唐三实在狠不下心再训斥她。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啊……这次就算了，幸好没出什么事。回去之后，乖乖去跟弗兰德院长和老师们认个错，知道吗？”

“啊？还要认错啊……”唐玖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弗兰德院长摸着下巴算计怎么扣她钱、大师给她布置双倍训练任务的情景。

“必须去。”唐三在这点上毫不退让，“不然下次我真不帮你打掩护了。”

“好吧好吧……”唐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着，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三，带着点狡黠和期待：“那……哥，在我回去‘自首’之前……能不能试试另一种形态，就试一下！保证不胡来！”

唐三：“…………”

他就知道！这丫头认错快，但搞事更快！

看着妹妹那充满探索欲和兴奋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一次。”

“耶！哥你最好了！”唐玖立刻欢呼起来，所有委屈瞬间一扫而空，变脸速度那叫一个快！

唐玖迫不及待地拉着唐三来到外面的空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小丫头醒了？”独孤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嫌弃腔调，从药圃深处传来。

他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碧绿的蛇瞳在唐玖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十足，还能活蹦乱跳地拉着唐三要试新形态，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命挺硬，这么快就能折腾了。”

唐玖现在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反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等两人结束尝试后，唐玖就踏上了回程“自首“的路。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磨磨蹭蹭地走在返回史莱克学院的落日森林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灌了铅。

方才试验第一种形态的兴奋和哥哥的陪伴一消失，面对现实的“酷刑”的忧愁就涌了上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弗兰德院长痛心疾首并计算损失的表情，大师严肃审视并布置超额训练计划的眼神，还有赵无极老师那洪亮的、恨铁不成钢的嗓门……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那石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掉进了一旁的小水坑里，连个响动都没激起来，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沉甸甸的。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实话实说了，或者找个更完美的借口？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甚至开始思考现在转身跑去天斗城躲两天再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结论是：会被抓回来，而且死得更惨。

突然就在这时，唐玖突然脚步一顿。

几股陌生的魂力流动气息通过她强大的感知能力席卷全身。

有人跟踪她！是谁？！

是上次在索托城的那个人？！还是………警告中所说的………“他们”？！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绝对不是巧合！

对方肯定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很可能从她离开独孤博那里就盯上她了！或许顾忌毒斗罗的存在，才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她落单了……

唐玖让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回学院！会把麻烦引回去！也不能再去独孤博那里，不能暴露那个地方，哥哥还在！

电光火石之间，唐玖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但前进的方向却悄然改变，不再是朝着学院，而是拐向了落日森林更深处、人迹更至的方向。

身后的跟踪者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也跟了上来，距离在慢慢拉近。

唐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紫极魔瞳悄然运转，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不止一个人！一个魂帝！两个魂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昨天消耗尚未完全恢复而产生的些许疲惫感，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等级差距和人数摆在那里，只能智取，利用环境和她最大的优势，不到最后一刻，那股新力量绝对不能暴露！

身后的追击者显然也发现了她的意图，速度猛地提升！两名魂王如同鬼魅般穿梭于林木之间，速度极快，那名魂帝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丫头，挺能跑啊！”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戏谑的杀意。

话音刚落，一把巨大的斧头就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她左侧的密林中悍然劈出！目标直指她的腰腹，狠辣无比，显然是想一击就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唐玖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鬼影迷踪】瞬间展开，她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冰冷的斧刃向后飘退。

锋锐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几缕发丝被无声切断。好险！

“咦？”出手的魂王似乎有些意外她竟能躲开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同时握住了返回的斧头。

与此同时，另一名魂王也从右侧逼近，手中重剑闪烁着阴暗光芒，看着唐玖。

那名魂帝则依旧隐在稍远处的阴影里，气息锁定着唐玖，如同毒蛇般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唐玖稳住身形，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惊险而狂跳，但她的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锐利地扫过现身的两人，以及远处那个气息最危险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带着点嘲弄：“光天化日，在离天斗城不远的地方，一位魂帝带着两个魂王围攻一个魂宗？真是好大的排场。”

她故意点破对方的等级和人数，既是试探，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还有……刚才我可没跑，是故意将你们引到这的，这里……将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手持巨斧的魂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哈哈哈！葬身之地？小丫头，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就凭你？一个魂宗？也敢口出狂言！”

另一名持重剑的魂王也面露讥讽，重剑斜指地面，魂力波动带着明显的压迫感：“牙尖嘴利，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

就连远处那名气息阴冷的魂帝，苍白的面孔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似乎觉得这垂死挣扎的狠话颇为可笑。

“轻敌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在此之前，你们是谁？为什么跟踪我？谁派你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唐玖的声音清冷而锐利，如同冰锥刺破林间的喧嚣，直指核心。但她的目光却紧紧锁定着那名气息最危险的魂帝。

巨斧魂王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这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反过来质问他们。持剑魂王眼神更加阴鸷，握紧了手中的重剑。

那名魂帝缓缓从阴影中彻底走出，他脸上的嗤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玩味，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却还在张牙舞爪的幼兽。

“告诉你也无妨，”魂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我们来自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庞大组织。至于目的……”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唐玖：“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

“谁派你们来的？”唐玖继续追问，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魂帝嗤笑一声：“小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死得更快。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甚至得到一份天大的机缘。”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自身来历，又抛出诱饵，试图瓦解唐玖的抵抗意志。

“机缘？”唐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和“好奇”，仿佛被说动了几分，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握紧了唐三给她的暗器，“什么机缘？你们到底是谁？”

看到唐玖似乎意动，那巨斧魂王不耐烦地吼道：“老大，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拿下不就行了！”

魂帝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对唐玖露出一个看似“和蔼”实则冰冷的笑容：“一个能让你真正发挥潜力的地方。一个……能让你这种特殊存在，不再被当作异类，而是被奉为上宾，奉为神的地方。跟我们走，你自然会明白。”

特殊存在？异类？奉为上宾？奉为神？

这几个词让唐玖心中警铃大作。对方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这就是那个警告吗？

这绝不是普通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