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泯灭，法则之力”

“呃……”唐玖脸上的兴奋僵住了，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哥哥。

唐三忍着笑，提醒道：“小玖，独孤前辈说了，要感受空间流动，不是靠蛮力。你这翅膀不一样。”

独孤博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嗤笑道：“蠢丫头！空间属性的翅膀是让你扑腾的吗？把你的精神力延伸出去，感受周围空间的‘纹理’，让它托着你！不是让你用魂力当吹风机！”

唐玖被说得脸一红，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哼，说谁蠢呢！我这不是第一次试嘛，哪有人一上来就会的？您当年刚接触毒的时候，说不定还把自己毒得满脸包呢！”

“你这丫头片子！”独孤博瞪眼，“老夫当年初学毒，可是同龄中最出色的，哪像你这般毛躁？连空间纹理都摸不到，还好意思顶嘴？”

“那能一样吗？”唐玖梗着脖子，翅膀不服气地扇了扇，带起一阵微风。

“您那是毒，看得见摸得着，我这空间纹理连影子都没有，怎么感受？再说了，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一丝波动，要不是您突然说话打断我，说不定我已经飞起来了！”

独孤博气笑了：“哦？怪起老夫来了？明明是你自己精神力太弱，抓不住那丝波动，还找借口！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敢跟长辈顶嘴了！”

“我又没说错什么，您都这么老了，才修得这么一身毒，还把自己搞中毒了！”唐玖这话一出口，连一旁的唐三都微微一怔，悄悄给妹妹使了个眼色。

可独孤博却没像预想中那样动怒，反而被噎得一滞，随即没好气地说道：“老夫那是……那是潜心研究！以身试毒！懂不懂什么叫献身精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点天赋就毛毛躁躁，连飞都飞不起来？”

“我毛躁？总比某个老头明明中了毒还死要面子，硬撑了几十年强！”唐玖毫不示弱，翅膀上的银光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闪烁。

“至少我知道打不过就喊哥哥帮忙！不像某些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小玖！”唐三忍不住扶额，这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独孤博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指着唐玖“你”了半天，最后气哼哼地一甩袖子：“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有本事你现在就飞起来给我看看？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飞就飞！谁怕谁！”唐玖被一激，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顶嘴是顶嘴，但还是依言照做。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感知力向外延伸。紫极魔瞳带来的强大精神力让她很快捕捉到了周围空间那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流动感”。

她尝试着用魂力轻轻“勾动”那些空间波纹。

嗡！ 这一次，翼骨发出了清晰的嗡鸣，她感觉身体骤然一轻，双脚瞬间离地！

“哇！成功了！”唐玖惊喜地叫道。

然而，乐极生悲。她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升力毫无准备，魂力输出一下子没控制好，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地向上一抛，顿时失去了平衡！

“哎呀！”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在空中乱抓，背后的翅膀也胡乱扇动起来，非但没能稳住身形，反而让她像个被风吹乱的蝴蝶一样，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翻滚起来，眼看就要一头撞向旁边长满珍稀药草的小山坡！

“小心！”唐三吓了一跳，蓝银草瞬间甩出，想要缠住她。

但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独孤博头都没抬，只是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墨绿色魂力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唐玖的翼根某处。

唐玖只觉得翅膀一麻，魂力运转瞬间滞涩，那股失控的升力骤然消失。

“哇啊———！！！”

随着唐玖的尖叫声，她“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虽然不高，但也足够狼狈。

“哎哟……”她揉着摔疼的地方，小脸皱成了一团。

“噗——”唐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又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独孤博则是一脸嫌弃：“说你蠢还不信！空间之力是这么用的吗？细微！精准！控制！不是让你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老夫这些药草比你金贵多了，撞坏一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拜托，出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你那草药被压了可以再长，我这活生生的人命可就一条！”唐玖从地上爬起来，头发都被摔得乱糟糟，却还是不忘瞪向独孤博，翅膀蔫蔫地垂在身后，银纹都黯淡了几分。

唐玖鼓着腮帮子，活像只炸毛的小兽，连头上翘起的呆毛都透着股“气冲冲”的劲儿：“我决定了，你这些草药走之前必须一株不剩的拿走！种子都给你薅干净！让你再得瑟！

独孤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少来这套，摔一下又摔不死你。而且就凭你？蠢丫头，老夫这地方周围的毒，就你那两个小短腿，进都进不来！”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有些仙品，离了老夫这冰火两仪眼，你就算挖走了，不出三日也得变成枯草烂根！”

唐玖一噎，但她嘴上绝不认输：“哼！那我……那我就天天来！我飞进来！吃一株，丢一株！看谁心疼！”

“哟呵？”独孤博挑眉，毒蛇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翅膀还没硬就想着来偷家？行啊，老夫正好缺个试新药的，你来一趟，老夫就喂你一种新调的药，包你‘舒服’得再也不想踏进这里半步！”

“你……你这是滥用私刑！”唐玖瞪圆了眼睛。

“在老夫的地盘，老夫就是规矩！”独孤博得意地扬起下巴。”

唐三看着这这一老一小又开始新一轮的“菜鸡互啄”，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眼底却满是笑意——也只有自家妹妹，敢这么跟喜怒无常的毒斗罗顶嘴，而独孤前辈，竟也真的半点不恼。

她本以为有了翅膀飞行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这么难控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唐玖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有了好点子。

“要是让别人知道喜怒无常、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斗罗，居然跟一个小孩子在这儿拌嘴吵架，您这面子往哪儿搁呀？”唐玖眨巴着大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独孤博一听，老脸有些挂不住，重重哼了一声：“谁敢嚼舌根？老夫毒哑他！”

他嘴上凶狠，眼神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忍笑忍得肩膀微抖的唐三，语气不由得弱了半分，“……再说了，谁跟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是你太气人！”

“是是是，我气人，”唐玖从善如流地点头，翅膀尖却得意地轻轻晃动，“那伟大的毒斗罗前辈，能不能再指点一下我这个特别气人、特别笨的丫头，那空间纹理到底该怎么‘感受’嘛？光骂我蠢也没用啊。”

她这话说得带了几分撒娇耍赖的意味，偏偏又让人没法真的生气。

独孤博瞪着她，看她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也看出来了，这丫头精明着呢，知道怎么顺杆爬。

他最终又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带着点不耐烦开始指导唐玖。

接下来的时间里，独孤博的骂声和精准的指点不断响起，虽然用语粗暴，但每一次都切中要害，让唐玖能立刻明白问题所在并尝试调整。

唐三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这位毒斗罗的教学方式真是……独特又有效。虽然骂得凶，但却是真心在指点，总能一针见血。

唐玖在空中摇摇晃晃地练习着，摔下来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使偶尔失控，也能在唐三蓝银草的帮助下及时稳住。她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对虚空镜翼的操控也越来越熟练。

练习了约莫半个时辰，唐玖才魂力和精神力消耗大半，大汗淋漓地落回地面，虽然疲惫，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成就感。

“哥，等我恢复一下魂力，咱们再练练武魂融合技。”

“你想试哪一个？”

“当然是最厉害的那个了！”唐玖一边说着，一边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消耗魂力和精神力。冰火两仪眼周围充沛的能量让她恢复的速度快了许多。

唐三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他们兄妹二人的武魂融合技从未真正实践过。

如今妹妹实力大增，还获得了如此奇特的外附魂骨，这武魂融合技究竟能产生怎样的效果，威力又如何，实在令人心驰神往。

约莫一炷香后，唐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她站起身，与唐三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多年的默契让两人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相对而立，伸出手，开始融合。

魂力与心意在这一刻交融。不知道是不是冰火两仪眼的缘故，两人的融合十分顺利。

深邃的银金色与蓬勃的蓝金色光芒自两人体内升腾而起，并非简单的混合，而是如同阴阳鱼般旋转、缠绕，最终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混沌光柱，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山谷，连冰火两仪眼的泉水都似乎凝滞了一瞬。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透明的镜面在生成又破碎，细密的蓝银草的虚影在光柱周围疯狂生长、蔓延，散发出既神圣又令人心悸的归墟气息。

独孤博早已站起身，碧绿的蛇瞳死死盯着那道光柱，脸上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全然的凝重与震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个魂宗的范畴！

光柱骤然收敛！

原地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

她身姿颀长，指尖纤细，皮肤冷白，衣摆和长发无风自动。在衣摆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如同宇宙尘埃般的微光生灭，仿佛承载着一片正在缓慢运转的微型星海。

她的脸庞大部分被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纱所遮掩。仔细看去，其上竟有极细微的星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让人无法窥探其后的真容，只隐约勾勒出清丽而神秘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眸清晰可见——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完全形容的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是两个缓缓旋转的宇宙旋涡，倒映着万古星辰的诞生与寂灭，浩瀚、深邃，蕴藏着无穷的智慧与秘密。

在这光影的背后，并非一对翅膀，而是由无数蓝银草与水晶构成的、如同孔雀开屏般的巨大光翼！光翼缓缓扇动间，周围的空间不断发生细微的扭曲和折叠，发出近乎无声的嗡鸣。

这就是他们的武魂融合体——【归墟行者】！

【归墟行者】缓缓抬起一只手臂，它对着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纤细的食指缓缓伸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魂力奔涌的波动。

但下一刻，那巨大岩石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起一圈圈清晰的涟漪！岩石本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仿佛正在被从这个世界“擦除”！

并非粉碎，也并非腐蚀，而是更本质的——分解、归墟！

几乎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那足有五六米高的坚硬岩石，就在一圈圈空间涟漪中，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粉末或痕迹，仿佛它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

原地只残留下一片极致的“空”，以及一丝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虚无气息！

武魂融合体消散，唐三的身影最先凝实，踉跄一步才站稳，脸色微微发白，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唐三强压下武魂融合技带来的强烈虚脱感，顾不上自己气息未匀，第一时间急切地转头寻找妹妹的身影。

只见光芒彻底散去，唐玖小小的身影软软地向下坠落，她背后的虚空镜翼早就消失。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的融合技的主导者是她。

“小玖！”唐三低呼一声，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疾冲过去，在她即将摔落在地的前一刻，稳稳地将那轻盈却耗尽力气的身躯接入怀中。

“小玖。”唐三的声音带着刚结束融合的微哑，低头看向怀中双目微阖的妹妹，眉梢染上几分关切。

唐玖的脸颊泛着苍白，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般轻颤，连平日里总是不服输地翘着的呆毛，都蔫蔫地垂了下来，显然是精神力与魂力双重透支到了极致。

她靠在唐三肩头，气息有些不稳，鼻尖蹭到哥哥带着淡淡蓝银草气息的衣襟，才勉强找回些力气，嘟囔着抱怨：“哥……好晕……比连续练三个时辰紫极魔瞳还累……”声音软糯，没了方才跟独孤博顶嘴时的牙尖嘴利，只剩全然的依赖。

唐三垂眸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失笑般摇了摇头，腾出一只手轻轻拂去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指尖动作温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别说话，先歇会儿。”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将自身魂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

“看来今天就只能到这了，另一种形态只能下次了。”唐三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妹妹靠得更舒服些。

唐玖闻言，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心，小声哼哼：“……就差一点……我感觉到……还能……”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沉重的眼皮和席卷而来的倦意打败，脑袋一歪，彻底靠在哥哥肩头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唐三看着她这秒睡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老师的猜测果然没错，唐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大师玉小刚早已根据他和唐玖的武魂特性做出过推测，他们的武魂融合技很可能不止一种形态。一种偏向于唐三，另一种则更偏向于唐玖。

只是大师当时也无法确定，那第二种形态究竟需要何等苛刻的条件才能触发，其威力又将达到何种地步。

今日，在这冰火两仪眼，在独孤博这位封号斗罗的亲眼见证下，答案以一种远超想象的方式揭晓了。

由唐玖主导，倾注了她全部的精神力和新获得的外附魂骨之力，竟真的引动了那深藏于武魂本源之中的、触及世界规则的恐怖力量——归墟。

这不是破坏，不是摧毁，而是更本质的、将存在本身“归还”于虚无的法则之力！

其威力，甚至远远超出了大师最乐观的预估。以他们现在魂宗的级别，联手之下，竟能制造出如此骇人的效果。那若是等到将来，两人都成为封号斗罗……

唐三几乎不敢想象那将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但同时，代价也极其巨大。唐玖几乎被瞬间抽空，若非她的紫极魔瞳、玄天功和武魂缘故远超同级魂师，恐怕刚才那一下就不只是脱力昏迷那么简单了。

这第二种形态，是真正的底牌，也是双刃剑。

唐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后怕。他再次看向怀中妹妹恬静的睡颜，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骄傲，有心疼，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才行。强到足以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这份力量，而不必担心反噬自身。

“唔……”睡梦中的唐玖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似乎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小声嘟囔了一句：“……毒老头……赔我草药……”

唐三闻言，不禁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