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玉离是趁着夜色,人多的时候上街的,谁知道那群叛贼有没有暗地里缉拿逮捕她。
她走进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酒楼,刚进去,里面的人络绎不绝,热酒热菜的香味儿勾的她馋虫直出。
毕竟干了那么长时间的架,又受伤,在茅草屋里睡又睡不好,吃的饭清汤寡水,她反复吐了好几次,实在受不了那鱼腥味。
闻到肉香味,她的嘴里自动分泌口水,强行压下欲望。
“小二,你先给我上一壶酒,然后……其他的好菜各来一样,我要带走,你快点做。”
纪玉离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店小二热情的收下,连忙去给她这位大金主准备饭菜。
等菜做好的间隙,她先喝着小二端上来的酒,入口的那一刻,终于把嘴里的土腥味冲淡,那股恶心想吐的冲动被辛辣的爽感代替。
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终于,感觉好些了。
酒楼里人来人往,本应该是消息灵通混杂的地方,但纪玉离听他们的聊天声音,困的只想睡觉,多喝了几口酒,强打起精神。
她撑着下巴,望着一处地方发呆,然后砸巴砸巴壶里的酒。
这一喝,直接干出去小三坛。
等的她头连连磕在桌子上,砰砰砰就是响个不停,翻着白眼,嘴里嘟嘟囔囔,都快忘了自己喝的是酒,而不是水。
她晃了晃脑袋,还有清醒的意识,招呼小二过来。
“菜怎么还没好,做出来多少了,快快快,我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呢,晚了,我该哄不好了。”
“好好好,我再催一下,实在人太多,估摸着还有道菜就要出锅了!”
纪玉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把他驱赶走,把酒坛子推远了些,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啥都没闻出来。
那太坏了,那肯定是让酒腌入味儿,所以鼻子已经闻不出来了。
不能让那小崽子发现她喝酒了。
算了,知道又怎样,她现在才是大人。
等纪玉离拿走那一大包饭菜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她走在街上,看似直线前进,实则有点左摇右晃。
不过还好,她意志力坚定,那点酒对她没什么影响。
其实还是有点影响的。
出来都出来了,不如再买点东西。
她单肩背包,行走在街道上,看到一个买糖葫芦的小贩,他背着稻草棒,在街上吆喝。
纪玉离十分阔绰的给他一块银子,直接把那一整棒的糖葫芦搂在怀里,唇角疯狂上扬。
这还不得把那小孩吊成翘嘴?
就是太大了,她拿着有点费劲,幸好她有的是力气!哈哈!!
新出炉的糕点!买!
刚蒸好的包子!买!
小衣服小鞋子!买!
凡是纪玉离意念一动,钱一出,身上的包袱就又多了一个,西天取经的沙僧都没她能背,活百岁的王八都没她能这么负重。
她身上大包小包,腰上,手上,肩膀上,手臂上,还有脖子上挂着的,全是包裹。
好像够了,自己身上的酒味应该也散的差不多了。
正当她打算回去的时候,停留到一处小摊子面前,目光不经意扫到一个小配件。
“姑娘,喜欢这个?”
倒不是喜欢,这块玉佩的成色一看就很一般,上面还有裂纹。
只是突然想起,之前她攻略的时候,她花重金买了一对玉佩,想送给他。
她故意瞒着他,其实还有另一个玉佩是跟它一对的,只是将其中一个给了他。
他没收,非常直白的拒绝了自己。
然后那块玉佩在后来的打斗中,碎掉了。
她手上的那块还完好无损,但后来也碎掉了。
她亲手摔掉的。
他就像一块硬石头,就算强行撬开他的内里,里面还是硬的,更是冷的,不是说他没有情感,而且他的心中早就被仇恨浸透。
除了少许的亲情和友情,让他残留了些人情的温存,再不会有第三种情感能让他放下戒备。
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下,他的身上,每一寸,思绪的下意识都是防御。
纪玉离也是人啊,是人就有情绪的,尝试久了,她愈发觉得谢淮安是不可能攻略下来的,他小时候的经历使他如此。
直面告白,只会让他退避三舍,比自己更直硬的拒绝。
暗戳戳的喜欢,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或许会因为念着好,不会做的过分,但这份喜欢,他绝对不会接受。
心如磐石,再不动容。
“姑娘……?”
“哦,内个,你包起来吧。”
哼,你不戴,她戴!
纪玉离扛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吭哧吭哧就回家了。
耽误这么长时间,他肯定饿了。
不过呢,在她心里,小淮安和大淮安是两个人,小家伙就是嘴硬心软,有点心思也写在脸上了,哪像长大了那么难搞。
小孩就是小孩啊。
还是需要哄哄的。
纪玉离回去的时候,看着黑洞洞的茅草屋,习以为常,他们连吃的都没有,更别说点灯了,基本天黑了就是睡觉。
不过这次呢,她买了很多蜡烛,还有好多书,文房四宝,虽然不是很上乘的,但足够他读书识字用了。
她像只百年的王八龟一样,弯着腰,就差四肢着地,向前挪移了。
尤其挂在她脖子上的糕点,生怕压烂了。
这一路上,差点勒死她,咳咳咳……
“刘知!!赶紧!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
纪玉离的声音够大,绝对能让里面的人听到。
但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她心下觉得不安,太阳穴跳了跳,将东西迅速放下,噼里啪啦的卸下了一堆。
火速向屋里跑去,门被她粗暴的推开,发出砰得一声响,焦急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心中一凉。
“刘知……?!刘知!!”
屋子的角落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她借着淡薄的月光,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小家伙,他蜷缩着身子,手上全是血,那只生了锈的斧头沾着动物的皮毛。
身旁躺着一只抽搐的兔子。
“你怎么了,斧头伤到手了……?还是遇到敌人……”
他的声音微弱,嘶哑到极致。
“我抓了只兔子,我们,吃兔子,不吃鱼了……”
我们不喝那只有一点肉,鱼腥重的汤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