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玉离虽然表面跟他打嘴仗,但能看得出来,这小家伙兴致不高,木着一张脸,害怕恐惧怨恨愤怒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
最后只有冷脸,用生硬的语气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门被杀干净,自己的父亲差点就要死在自己眼前。
他心里定是恨极了。
这股仇恨,堆积着十几年的风餐露宿,忍辱负重,走错一步,就要命丧黄泉,全家人的枉死都背负在他一个人身上。
复仇,将他整个人几乎逼到了一个近妖非人的状态,平静只是一种伪装,而内里含着的惊涛骇浪,血雨腥风,足够撕碎任何一个沾染他家血的仇人。
这种人,是注定不可能耽于情爱的。
长大后的谢淮安更是如此。
他的世界已经充满了算计,怀疑布棋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反应。
纪玉离或许可以为他做事,成为类似叶铮般的挚友,但他的情感世界已经不能容许多一种爱情出现。
所以她重生攻略的这些次数,或敌或友她都尝试过,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未卜先知的人,同样的剧情发生,她提前截胡做出防备,可总能被他猜透,顺利更改计划。
这种聪明到近乎妖孽的人,她都怀疑自己有目的接近,都被他已经察觉到了。
长大的后谢淮安,没人能再走进他的心里。
仇恨已经成为他内心世界的枷锁。
所以纪玉离打算从他小时候入手,小孩子总比大人好搞定一些,但看他这样子,是不会比一般的小孩好糊弄。
“你,为什么叫我谢淮安。“
嘶,叫顺嘴了,长大后他改名换姓,就叫这个,已经习惯了。
“嗯……你不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好听?”
纪玉离走的慢些,他在旁边拖着长剑一路跟着。
“我有名字,叫刘知。”
“啊……对,我知道,你叫刘知嘛……”
刘知扭过头看着她疼的龇牙咧嘴,没再开口攻击她,反而转了个话题,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听起来,你跟这个叫谢淮安的很不对付?”
呦呵?
这都能听出来?!
他人精吧。
纪玉离被他的敏感察觉力惊到,这要是长大的他,她或许还能接受,他现在一个小豆丁,这么了解大人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
“你带他名字的时候,骂的很起劲,应该积怨已久。”
“……”
切。
纪玉离扶着树,回头看了一眼,拖拖拉拉的也走了一段距离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
她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刘知平淡如水的神情。
“哎,我告诉你,我跟他确实积怨已久,只要是带他名字,我后面一定吐不出好话。”
刘知微微挑眉,看她累的跟狗一样,将剑勉强插在地里,手搭在剑柄上,装作被引起兴趣的样子。
“是吗,那他肯定是个混蛋了。”
“哎!小孩子不许说脏话!”
但她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了,嘴角咧到耳朵根后面。
“但你说的不错,他就是个无耻的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