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监护室的窗户,在地板上织出一张金色的网。蓝天画抱着一摞作业本坐在玻璃外,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偶尔抬头看一眼里面的人,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弯起
东方末已经能稍微侧过身了,虽然动作幅度很小,却足够让他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景象。他看着蓝天画低头批改作业的样子——眉头时而蹙起,大概是看到了错得离谱的句子;时而舒展,应该是遇到了进步明显的本子。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那些略显枯燥的英语字母,都仿佛变得生动起来
安言白末哥好像精神多了
安言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和风佰海提着一个保温桶,正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两人已经换回了军装,大概是刚从部队过来
风佰海小声点(拉了他一把,指了指玻璃外的蓝天画)没看到蓝老师在忙吗?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洛小熠身边,安言白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
安言白这是我妈熬的,说给末哥补补。护士说他今天能喝点流食了
洛小熠(探头看了一眼,砸吧砸吧嘴)你妈这手艺,比部队炊事班的大师傅还好(转身对着玻璃内喊)东方末,听到没?有鸡汤喝,赶紧好起来,不然都被我们分了!
东方末从善如流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明明白白——跟以前在部队抢他压缩饼干时一个德行
蓝天画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头正好对上东方末的目光。他的眼神比早上亮了些,不再是那种虚弱的浑浊,而是带着点清明的笑意,像是在说“辛苦了”
蓝天画(心里一暖,起身走到玻璃前,用口型对他说)我们班学生进步很大
东方末眨了眨眼,像是在夸她“教得好”
这时,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针管:“该换药了。”她熟练地解开东方末后背的纱布,动作轻柔,“恢复得不错,伤口开始结痂了。”
蓝天画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看那狰狞的伤口,手指却紧紧攥成了拳。直到听到护士说“换好了”,才敢慢慢转回来,眼眶却红了——那纱布上依旧带着血迹,只是比之前淡了些
东方末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带着明显的担忧
蓝天画我没事(用口型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你太能扛了
他看着她,突然很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像小时候她被欺负时那样,告诉她“别哭,有我在”。可现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心疼在心里翻涌
傍晚的时候,洛小熠提着一个保温桶过来,献宝似的递给蓝天画
洛小熠诺诺炖的鸽子汤,给你补补。你这几天熬得脸都瘦了,再这样下去,东方末醒了该心疼了
蓝天画(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暖暖的)谢谢百诺,也谢谢你
洛小熠跟我客气什么(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刚才我进去看东方末,他居然问我你的作业改完没,还让我别打扰你休息。你看,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蓝天画(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搅动着汤勺,小声说)他就是……关心同事
洛小熠同事?(挑眉)同事能替你挡枪?同事能躺病床上还盯着你看?天画,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装呢?
正说着,凯风和沙曼也走了过来,沙曼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沙曼晚上冷,披上吧(看了眼蓝天画手里的汤桶,笑着说)百诺的手艺不错吧?以前在部队,她总给我们熬汤,说是能安神
凯风(则走到玻璃前,看着里面闭目养神的东方末,轻声说)医生说明天可以试着给他喂点流食了,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蓝天画(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真的吗?
沙曼当然是真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你更要好好吃饭,养足精神,明天好给他喂草莓蛋糕……哦不,是流食
提到草莓蛋糕,蓝天画的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只是低头喝着汤,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夜色渐深,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蓝天画还守在玻璃外。她把外套披在身上,看着里面那个安静沉睡的人,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像在为她唱一首温柔的摇篮曲。她知道,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群朋友,再难的坎,她都有勇气跨过去
时光会慢慢抚平伤口,也会悄悄酝酿心意。那些藏在眼神里的牵挂,那些融在汤里的关心,终会在某个清晨,化作一句“我等你”,和一个坚定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