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风和沙曼走进监护室时,东方末正偏着头,透过玻璃望着外面。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给他眼下的乌青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凯风醒了就安分点(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管子,语气听着像责备,眼底却藏着松快)医生说你这伤口得养三个月,别总想着早点出院
东方末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皮轻轻抬了抬——那是他独有的“知道了”的意思
沙曼把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拿出一个洗干净的蓝莓,凑到他嘴边
沙曼尝尝?百诺说这个对恢复好
她动作自然,像照顾自家弟弟似的,完全不见平时的大大咧咧
东方末下意识地想张嘴,又想起自己还插着氧气管,只能无奈地眨了眨眼
沙曼(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忘了你还不能吃。等你好了,我让食堂给你炖蓝莓银耳汤,放双倍糖
凯风(在旁边轻咳一声)医生说要清淡饮食
沙曼就一次嘛(瞪了他一眼,又转向东方末,笑得狡黠)你放心,到时候我偷偷给你带,不让他知道
东方末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他看着凯风和沙曼斗嘴,眼神里带着点揶揄——这俩人,总算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以前在部队里互相偷看的样子,可比现在别扭多了
凯风被他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凯风那批走私军火的事,老林已经让人处理好了,你别惦记。池叔特意交代,让你安心养伤,部队的事不用你操心
提到池幕鱼,东方末的眼神沉了沉,随即又亮了起来。他知道,池叔是不想让他再沾这些危险事,可十七连的兵,哪能真的对这些事坐视不理?只是眼下,他确实没力气想这些
沙曼你呀,就是操心命(看出了他的心思)先把自己养好再说。你不知道,那天你在手术室里,凯风腿上的伤口都裂开了,还硬撑着不肯去处理
凯风瞪了沙曼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东方末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心里很暖。这些年,他们几个从军区大院的毛孩子,到部队里并肩作战的兄弟,再到如今在学校里当老师,不管身份怎么变,这份互相牵挂的情谊,从来都没变过
探视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凯风站起身
凯风我们先走了,让百诺进来给你做个检查(顿了顿,补充道)天画在外面等着呢,估计下一波还想进来
东方末的眼皮颤了颤,没说话,却明显挺直了些脊背
百诺进来时,手里拿着听诊器,脸上带着惯有的平静。她走到床边,先是查看了监护仪上的数据,又俯身听了听他的心跳,动作轻柔而专业
百诺恢复得比预想中好(收起听诊器,声音清浅)就是还很虚弱,别总想着往外看,费神
东方末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也知道”的无奈
百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百诺小熠在外面说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整理着记录,又道)他说,等你能下床了,就约你去打篮球,他要带着我,让你看着眼红
东方末的眉头皱了皱,像是在说“谁怕谁”
百诺没再多说,只是叮嘱了护士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东方末又转过头,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外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走廊里,蓝天画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给东方末的英语笔记,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很多重点。洛小熠在旁边跟百诺说着什么,逗得百诺嘴角直笑;凯风扶着沙曼的肩膀,两人低声说着话,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东方玥抱着草莓蛋糕,正偷偷给蓝天画使眼色
一切都那么平和而美好
蓝天画感觉到有人看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玻璃内东方末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慌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玻璃内,东方末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也悄悄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病房里回荡,像一首温柔的歌,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细水长流的甜蜜
最好的时光,莫过于你在里面好好恢复,我在外面静静等待;莫过于身边有三五好友,眼里有心上人。那些跨越生死的牵挂,终将在寻常日子里,开出最暖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