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耀的脚步刚走到走廊拐角,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身往回走,军靴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他走到洛小熠面前,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林飞耀刚才没看到老首长吧?
洛小熠(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老首长?哪位?我们这阵子除了你,没见过其他部队的人啊
林飞耀池幕鱼首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你们该不会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们仨塞进部队的吧?是池首长亲自点的名,把你们分到十七连的
凯风的眼神瞬间变了。十七连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那是他们父亲们曾经待过的连队,当年在边境冲突中打出过赫赫威名,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父亲的军功章上,还刻着“十七连”的字样
凯风池首长怎么会来?
凯风的声音有些发紧。池幕鱼是当年十七连的连长,也是看着他们三个长大的长辈,父亲们牺牲后,一直把他们当亲儿子疼
林飞耀他刚从北部战区调回来,今天特意来医院做个例行检查(目光扫过监护室的玻璃)十七连如今就剩下他这么一位还在世的老首长了,东方末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经不起刺激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池幕鱼不能让谁知道?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走廊尽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的中将肩章虽然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威严。他的背有些驼,却站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头是用炮弹壳做的,磨得锃亮
是池幕鱼
洛小熠下意识地想把身体挡在玻璃前,却被老人看穿了意图。池幕鱼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监护室的玻璃上,当看到里面那个插满管子的身影时,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池幕鱼(声音有些发颤,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那是……东方末?
没人敢说话,走廊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蓝天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老人眼中的震惊与心疼,突然明白了林飞耀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那眼神里的痛,太深了,像藏了几十年的伤疤被突然揭开
池幕鱼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走到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苍白如纸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池幕鱼这孩子……(声音哽咽着)跟他爸当年一个样,总是把自己逼到绝境……
东方末的父亲东方明,当年就是在池幕鱼手下当排长,牺牲时怀里还揣着给儿子买的弹珠。池幕鱼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把东方末抱在怀里,小家伙咬着牙没哭,只说“我爸是英雄”
池幕鱼到底怎么回事?(转过身,目光落在洛小熠和凯风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俩跟我说实话
洛小熠张了张嘴,想编个谎话,却被老人一眼看穿
池幕鱼我看着你们仨长大,你们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们想什么(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东方末是不是为了救人伤的?跟当年他爸一样,对吧?
凯风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了,低声把学校遇袭、东方末挡枪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
池幕鱼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听到“子弹离心脏只有两厘米”时,身体才晃了一下,幸好被身后的警卫员扶住
池幕鱼好小子……好小子……(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胸前的旧军徽上)没给十七连丢人,没给他爸丢人……
他转过身,看着蓝天画,目光柔和了些
池幕鱼你就是天画吧?东方末这小子,老跟我念叨你,说你跟个小太阳似的,能照亮他那闷葫芦性子
蓝天画(没想到东方末会跟池幕鱼提起自己,脸一下子红了,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池爷爷好
池幕鱼好孩子,委屈你了(拍了拍她的手)这小子命硬,跟他爸一样,能扛过去。当年他爸在战场上中了三枪都挺过来了,他这点伤,不算啥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洛小熠看着老人强装镇定的样子,突然想起小时候,池幕鱼总把他们三个叫到家里,做父亲们最爱吃的红烧肉,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说“十七连的后代,不能孬”
洛小熠池爷爷,您别担心,医生说他已经渡过危险期了(努力挤出个笑容)等他醒了,我们让他给您敬个标准的军礼
池幕鱼(点点头,又往玻璃里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疼惜)告诉他,醒了就赶紧好起来,十七连的兵,没那么娇气。还有,让他少抽烟,他爸就是因为这坏毛病,当年恢复得慢……
絮絮叨叨的叮嘱里,藏着一位老军人对晚辈最深的牵挂
临走时,池幕鱼把林飞耀叫到一边
池幕鱼(低声说)东方末的医药费,从我的抚恤金里扣。还有,那批走私军火的事,别再找他了,让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吧。十七连的债,不能让他们接着还了
林飞耀看着老人蹒跚却依旧挺直的背影,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监护仪的“滴滴”声仿佛更清晰了些。蓝天画看着玻璃内的东方末,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她想起池幕鱼的话,想起东方末父亲的故事,突然明白了他那份藏在冷漠下的执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是十七连的兵,永远不会丢的血性
蓝天画阿末(对着玻璃轻声说)你看,好多人在等你呢,你可得快点醒啊
监护仪上的波形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有些传承,藏在血脉里;有些牵挂,刻在岁月里。十七连的故事还没结束,那些深埋的痛与爱,终将成为他醒来的力量,让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