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默契的配合以及一丝运气，他们勉强扛过了蜂群无人机和失陷陷阱的双重打击。飙用钓竿将众人拉回相对安全的走廊断口，刃和雅典娜清理了剩余的零星无人机，贝尔则用他庞大的身躯作为盾牌，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了无数焦黑的灼痕。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总督府的防御远超想象，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侦测到前方有高速电梯通道可用，但能源信号极不稳定，疑似陷阱。】“父亲”AI发出警告，【建议寻找替代路径。】

“没时间了！”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核心区域信号，“绕路太远，总督的‘娱乐’只会越来越多！就乘电梯，风险我来扛！”

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迅速找到那部电梯，轿厢异常宽敞，足以容纳贝尔的庞大身躯，但内壁布满裸露的线缆，指示灯忽明忽灭，显然不在正常状态。

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上升。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都小心点，”飙的红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感觉不对劲。”

话音未落，电梯顶部的照明板突然爆裂，火花四溅！整个轿厢猛地一震，停止了上升，随即以一种不祥的速度疯狂下坠！

“该死！钢缆断了！”雅典娜看着急速变化的楼层读数失声叫道。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抓稳！”飙大吼一声，钓竿猛地射出，钩爪死死扣住电梯井壁的导轨，试图减缓下坠之势！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钓竿的卷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冒出了青烟！

刃的利爪深深嵌入轿厢内壁，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身边的雅典娜的手臂。蒲公英则被飙用空着的胳膊死死护在怀里。

但下坠的势头实在太猛！飙的钓竿只能勉强减缓，无法停止！而且，电梯井下方，传来了某种机械运转的、越来越近的恐怖声音！

“下面有东西上来了！”贝尔靠着轿厢壁，瓮声吼道，他感受到了来自下方的威胁。

轰！

电梯轿厢底部猛地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狠狠撞击！整个轿厢几乎散架，底部钢板向内扭曲凸起！

紧接着，一个圆球状的、布满尖刺的金属物体，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从被撞开的裂缝中强行挤了进来！它内部发出急促的、越来越快的滴滴声！

“自爆机器人！”雅典娜尖叫，她的传感器读出了那东西内部疯狂攀升的能量等级，“它要爆炸了！能量强度足以炸毁整个电梯井！”

距离太近，无处可躲！甚至在爆炸前，那东西伸出的旋转刀刃就已经开始无差别地切割周围的一切！

飙的钓竿无法松手，否则所有人会立刻摔成肉泥！刃死死抓着内壁和雅典娜，空不出手！蒲公英的魔法对这种纯粹的爆炸和物理冲击毫无办法！

完了。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每个人心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猛地爆发！

原本靠在墙边的贝尔，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憨厚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决绝的光芒！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无视了那旋转的刀刃切割在他手臂和胸甲上迸出的火花，巨大的熊掌带着万钧之力，猛地向前一扑！

他竟用自己庞大无比的身躯，硬生生将那颗危险的自爆机器人死死抱在了怀里！用厚重的胸甲和肌肉将其牢牢禁锢！

“贝尔！！”刃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你干什么！快松开！”雅典娜也失声惊呼。

贝尔被怀里的机器人的巨力冲撞和刀刃切割顶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电梯内侧门上，那门瞬间变形！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闪烁频率快到极致的红灯，又猛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震惊的同伴们，最后在刃和雅典娜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丝歉然的决绝。然后，他嘴角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给他们一个最后的、安抚的笑容。

“保重…”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抱着那疯狂挣扎、即将爆炸的机器人，猛地向后一仰！

哐当！！！

变形的电梯门被他这舍身一撞，硬生生撞开！

他抱着死亡，向着黑暗的、深不见底的电梯井，仰面倒了下去！

“不！！！！！！”

刃和雅典娜的嘶吼声混合着飙压抑的痛哼和蒲公英的惊叫，被电梯门外灌入的猛烈气流瞬间吞没！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却威力无匹的巨响从下方深处传来！炽烈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深邃的电梯井，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失控下坠的电梯轿厢都剧烈摇晃起来！

爆炸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梯轿厢摩擦导轨发出的刺耳噪音，以及…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飘上来的、细微的金属碎屑和…烧焦的气味。

飙的钓竿终于止住了电梯的下坠，将其悬停在一片狼藉的井中。

轿厢内，一片死寂。

刃还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空白和巨大的痛苦，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断裂，深深嵌进了金属内壁，鲜血顺着手指流下却浑然不觉。

雅典娜僵立在原地，传感器似乎都停止了工作，一向冷静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下方那片吞噬了贝尔的黑暗，身体微微颤抖。

蒲公英瘫坐在角落，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

飙缓缓收回钓竿，红色的瞳孔低垂着，紧握钓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贝尔最后的气息。

沉重的悲伤和愤怒，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那个总是憨厚笑着、扛着最重的武器、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着大家的熊兽人…为了救他们…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电梯厢内，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和令人心碎的沉默。

飙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贝尔最后留下的、混合着机油与灼热金属的气息。他收回钓竿，动作有些缓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灌满了铅。

“…我们不能让他白死。”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毅，红色的瞳孔扫过陷入巨大悲痛的同伴，“停下，就意味着我们所有人的终点都在这里。站起来，继续前进。这是唯一的选择。”

刃猛地一拳砸在扭曲的轿厢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背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直流。他粗重地喘息着，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痛苦与滔天的怒火，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总督…！”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不再看向那深渊，而是猛地转身，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开始粗暴地撕扯变形的电梯门，“走！去宰了那个杂碎！”

雅典娜没有说话。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眸深处，多了一层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寒意。她默默地从外骨骼的应急包里拿出止血凝胶和绷带，走到刃的身边，一言不发地开始替他处理血肉模糊的手。她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但指尖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处理完毕，她开始冷静地扫描上方井壁结构：“上方15米处有一个检修出口。结构完整，可以突破。”

蒲公英擦干眼泪，强忍着哽咽，走到刃和雅典娜身边，伸出手，微弱的翠绿色光芒覆盖在刃受伤的手上，加速着伤口的愈合。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悲伤逐渐被一种同样坚定的光芒取代。贝尔保护了他们，她现在要用她的力量保护剩下的人。

【出口安全。】“父亲”AI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稳，但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路线已重新规划。愿贝尔安息。他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在一种悲愤到极致的沉默中，他们协力砸开了电梯井上方的检修口，爬进了另一条相对狭窄的维护通道。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悲伤化为沉默的怒火，沉默中积蓄着爆发的力量。他们不再交谈，只用最简单的手势和眼神交流，行动却更加默契，更加警惕，也更加…不惜代价。

他们遭遇了更多的“娱乐项目”——突然合拢的碾压壁、释放神经毒气的通风口、布满激光网的走廊…每一次，他们都以惊人的配合和带着一丝狠厉的决绝强行突破。刃冲杀在最前面，他的电弧大刀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那些冰冷的机器上。雅典娜的战术指挥变得更加简洁冷酷，经常采取计算过的过度杀伤手段。飙则如同幽灵般穿梭，他的钓竿每一次出击都直指要害，精准得可怕。蒲公英竭尽全力地支援，治疗着每一次冲击带来的伤口，用魔法干扰着陷阱的触发。

他们就像一把被悲痛和愤怒淬炼过的尖刀，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脆弱。

终于，他们突破了层层阻碍，抵达了通往核心指挥层的最后一道宏伟的合金大门前。门上遍布着能量纹路，显然有着极强的防御。

【大门防御系统已启动。强行突破需要时间，且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引来大量守卫。】“父亲”分析道，【我需要集中算力进行破解，大约需要三分四十秒。在此期间，无法提供全方位预警支援。】

“我们没时间等！”刃烦躁地低吼，刀尖指向大门，电弧噼啪作响。

“那就守住这里。”飙的红瞳扫视着来时的通道，“雅典娜，建立防御点。刃，你左我右。蒲公英，待在中间，节省魔力，准备应对突发伤害。”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雅典娜立刻从外骨骼上卸下几个装置，快速布置在通道口，构成了简单的预警和阻滞陷阱。刃和飙分别守住通道的两个方向，屏息以待。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焦灼的紧张。“父亲”AI沉默着，全力破解着大门系统。

突然，通道另一端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普通的护卫队，而是更加整齐划一、如同鼓点般敲击地面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多台‘清道夫’单位正在快速接近！预计接触时间，45秒！】“父亲”的声音带着急促，【破解还需两分十秒！】

“清道夫”！而且不止一台！众人的心猛地一沉。一台就几乎让他们团灭，现在…

雅典娜飞快地看了一眼扫描数据，又看了一眼正在全力破解、无法被打扰的大门，最后目光快速扫过严阵以待的飙和刃，以及中间脸色发白的蒲公英。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瞬间计算了无数种可能，然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决绝，有一丝不舍，更有一种了然般的平静。她仿佛看到了某种必然的结局。

她突然动了，不是直接冲向敌人，而是快速移动到通道一侧的某个控制面板前，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雅典娜？你做什么？”飙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在启动这条通道的紧急隔离闸门！”雅典娜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冷静，“闸门落下可以阻挡它们一段时间，足够你们等到大门开启！”

“闸门？那你怎么过来？”刃猛地回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雅典娜操作的动作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闸门启动需要手动确认最后指令，并从外部锁定…总得有人留下来确保它们关闭。”

“什么？！不行！”刃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瞳孔骤缩，猛地向她冲去，“你疯了！一起守！我们能挡住！”

“挡不住！”雅典娜厉声打断他，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依旧，却深处藏着一丝刃从未注意到的、极其柔软的东西，但转瞬即逝，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数据不会说谎！三台‘清道夫’III型，我们全员死守的生存概率低于5%！这是唯一能确保你们活下去完成任务的方案！这是最优解！”

“去他妈的最优解！”刃咆哮着，几乎要冲到她的面前。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都能看到通道尽头那狰狞的金属轮廓和猩红的独眼！

“没时间了！”雅典娜猛地按下了最终确认钮！

刺耳的警报声中，一道极其厚重的、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合金闸门开始从通道顶端缓缓降下！

“雅典娜！！！”刃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在闸门完全落下前冲过去。

但飙的手臂如同铁钳般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冷静！刃！她是对的！”飙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怒吼，但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性，“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蒲公英捂住了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闸门之后，雅典娜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恐怖杀戮机器，缓缓转过身。她最后看了一眼闸门缝隙后刃那扭曲痛苦的脸庞，狐兽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微笑，带着一丝不舍，九分决然。

“活下去。”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然后，她毅然转身，外骨骼上所有武器模块瞬间超载充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主动冲向了那汹涌的金属洪流！

“不——！！！”

刃的咆哮被彻底隔绝在轰然落下的厚重闸门之后。

闸门另一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能量武器的嘶鸣声、金属撕裂的巨响猛烈传来，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动！甚至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浪透过闸门的缝隙喷涌而出！

那激烈的战斗声持续了整整十几秒，最终，在一声格外剧烈的爆炸轰鸣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剩下闸门这边，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刃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而痛苦的喘息声。

【破解完成。大门已开启。】不知过了多久，“父亲”AI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沉默，【…愿雅典娜安息。】

通往总督核心指挥室的大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却仿佛吞噬一切的道路。

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厚重的合金闸门前。他的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金属门板，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先前压抑的咆哮化作了破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贝尔…现在又是雅典娜…

巨大的痛苦和失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闸门另一侧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其捏碎。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的意识仿佛被拉扯着，坠入了记忆的深渊…

…

冰冷的金属训练室内，四个身影气喘吁吁地倒地。年轻的飙甩着手臂，他的钓竿技巧还显稚嫩；更年轻的贝尔累得直接摊成了一个大字型，呼呼喘气；而他自己，则捂着被训练机器人击中的肋部，龇牙咧嘴。只有雅典娜还算体面地站着，但狐耳也无力地耷拉着，正在快速分析刚才的战斗数据。

“父亲”AI的声音平静地指出每个人的失误。

那时虽然辛苦，但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他们被带出地下设施，第一次真正站在天空下（尽管是被太阳能板过滤后的灰蒙蒙的天空）。贝尔兴奋地打算去抱一棵枯树，被飙无奈地拉住。他自己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下意识地挡在了看起来最单薄的雅典娜身前。而雅典娜，虽然也难掩好奇，却已经开始记录环境数据和空气成分。那种混合着不安、好奇和微弱希望的感觉，至今难忘。

他们在硝烟中并肩冲锋。飙的钓竿如同鬼魅，为他创造机会；他的电弧大刀则是撕裂防线的利刃；贝尔如同战车般碾碎障碍；而雅典娜总能精准地找到敌人的弱点，或用她的武器提供至关重要的远程支援。那时，他们相信着总督描绘的新世界，相信着彼此的后背。战斗中一个短暂的间隙，他回头，正好看到雅典娜对他微微点头，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映着战火，却亮得惊人。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无数次任务结束后，在“巢穴”里。飙沉默地擦拭武器；贝尔吵吵嚷嚷地喊着饿；而他，总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安静的身影。有时她会和他讨论战术到深夜，有时只是各自安静地待着，他修理他的刀，她维护她的装备，偶尔抬头，目光相遇，又迅速分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他从未说出口，但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飙决定离开时，他和雅典娜都选择了留下。他还对总督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而雅典娜…她当时的分析是“留下更能掌握主动权”。他记得当时雅典娜看着飙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她身边，第一次感到前路迷茫，却因为她还在而觉得并非毫无希望。

…

回忆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尖锐地刺痛着他的神经。那些共同经历的苦难、成长的瞬间、并肩作战的热血、还有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细微的情感流动…一切的一切，都在眼前这扇冰冷的、隔绝生死的闸门前，被砸得粉碎。

贝尔憨厚的笑容…雅典娜冷静的眼眸…

都没了。

只剩下他。

“啊…啊啊啊——！！！”

压抑到极致的悲痛终于冲破了临界点，刃猛地抬起头，对着冰冷的闸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愤怒的长嚎！虎啸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嗡鸣，却穿不透那厚重的合金，更唤不回逝去的生命。

眼泪混杂着之前伤口流出的血迹，在他脸上肆意纵横。他不再是那个勇猛无匹的战士，只是一个接连失去至亲、痛彻心扉的可怜人。

飙站在他身后，红瞳低垂，紧握着拳头，没有阻止他。他知道，这种痛苦，必须宣泄出来。

蒲公英早已泣不成声，她看着刃崩溃的背影，感同身受的悲伤淹没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刃的嚎叫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而破碎的喘息。他依旧跪在那里，但颤抖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那股灭顶的悲伤并没有消失，而是沉淀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一种冰冷、死寂、却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滔天怒火的决心。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转过身。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血迹犹在，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所有的痛苦和脆弱都被烧尽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纯粹的仇恨和杀意。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电弧大刀，握柄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总督…”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破解完成。大门已开启。】“父亲”AI的声音此刻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沉默，【…愿雅典娜安息。】

通往总督核心指挥室的大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却仿佛通往地狱的道路。

刃没有再看那扇闸门一眼，他拖着大刀，迈着沉重却无比坚定的步伐，第一个踏入了那片光明之中。他的背影，充满了复仇的决绝和一去不返的惨烈气息。

代价，已经支付得太多太多了。

第十章：致命的“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