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凤仪殿内烛火摇曳。我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木匣。顾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我知道，今晚之后，沈如意在宫中的日子将不再安稳。
小菱已经出发，按照计划前往东宫外巷。她会故意让几个宫人听到“偏殿藏有密档”的流言，然后悄然退去。接下来的一切，就看那些人如何反应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宫中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的更鼓声偶尔响起。我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却并不平静。
“你变了。”顾明昨日这样说我。是啊，我确实变了。那个曾经温顺听话的苏家小姐，如今已能冷静地布局反击。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望去，只见小菱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娘娘，事情已经办妥。”她压低声音，“我在东宫外巷故意让几个太监宫女听见了流言，他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很好。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行动了。”
小菱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娘娘，太子若真的相信了，会不会……”
“他若不信，便不会轻动；一旦信了，便再难回头。”我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这一局，我已经等了很久。”
小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毕竟，这一计若成，沈如意必然会被太子疏远，甚至可能被贬黜。但若不成，后果也将不堪设想。
我重新坐下，继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忽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宫女匆匆进来，神色慌张。
“娘娘，偏殿那边出事了！”
我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怎么回事？”
“奴婢刚刚听闻，几位宫人闯入了偏殿，说是要查看密档。太子和沈贵人正在里面，他们……他们被人撞见了。”
我心中一喜，表面却依旧冷静：“继续说。”
“奴婢还听说，御史之女也在其中，她当场揭发密档内容，说沈贵人曾建议太子毒杀旧臣。”
“哦？”我挑了挑眉，“看来有人比我想象得还要快一步。”
小菱忍不住问道：“娘娘，我们是不是该……”
“不必。”我打断她，“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乱。我透过窗户望向远处，只见几名宫人正匆匆往偏殿方向赶去，显然是要查看情况。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偏殿内已是一片混乱。
太子脸色阴沉，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沈如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
“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太子的声音低沉而愤怒。
那名领头的太监战战兢兢地开口：“奴才听闻偏殿藏有密档，特来查探……”
“胡闹！”太子怒斥，“这里是朕与贵人议事之地，岂容你们擅闯？”
“皇上息怒。”这时，御史之女站了出来，声音清冷，“奴婢斗胆，还请皇上恕罪。只是这密档内容实在惊人，奴婢不得不冒死前来。”
太子眉头紧皱：“什么内容？”
御史之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档记载，沈贵人曾建议太子‘毒杀旧臣’以固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沈如意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连忙跪下：“皇上，臣妾从未说过这种话，一定是有人陷害……”
“是吗？”御史之女冷笑，“那为何密档上字迹清晰，难道是假的？”
太子的目光落在沈如意身上，眼神复杂：“如意，此事可有？”
沈如意颤抖着回答：“臣妾……只是说说……当时不过是玩笑之语，皇上明鉴……”
“玩笑？”太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竟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如意泪眼婆娑，声音哽咽：“臣妾不敢，只是……只是想为皇上分忧……”
“够了。”太子冷冷道，“来人，将密档收起，沈贵人暂时软禁于偏殿侧室，待查明真相后再作定夺。”
“皇上……”沈如意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强行带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回头，只见我缓步走进偏殿。
“皇后。”太子看向我，语气复杂。
我微微行礼：“见过皇上。”
“你怎么来了？”
“听闻偏殿出了事，特来查看。”我语气平静，“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还需谨慎处理。”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皇后，你觉得如意她……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
我看着他，目光清澈：“密档字迹清晰，岂会作假？沈贵人当年确有此议。”
太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理智取代。
“罢了。”他叹了一口气，“此事还需彻查，不能草率定论。”
我点头：“皇上圣明。”
就在这时，柳婉仪也赶到了现场。她一进门便装作关切地看向太子：“皇上，发生了何事？臣妾听闻偏殿出事，便匆匆赶来。”
太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柳婉仪随即转向御史之女：“这位姑娘，你说的密档，可否让我也看看？”
御史之女摇头：“娘娘恕罪，密档已被收起，需待皇上亲自查验。”
柳婉仪微微一笑：“是臣妾唐突了。”
她转头看向太子，柔声道：“皇上，如意姐姐素来温顺，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或许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挑拨您与如意姐姐的关系。”
太子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柳婉仪这是在趁机煽风点火。她一直在暗中布局，今日之事，恐怕她早已知情，甚至可能从中推波助澜。
但我没有揭穿她，反而微微一笑：“柳妃所言有理，此事的确需要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终于开口：“好了，都散了吧。朕要静一静。”
众人纷纷告退，我也转身离开偏殿。
回到凤仪殿后，我独自坐在灯下，思索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沈如意被软禁，太子对她的信任已然动摇。但这还不够。真正危险的是柳婉仪，她似乎早有准备，今日一番话看似为沈如意开脱，实则是在试探太子的态度。
我拿起桌上的木匣，轻轻抚摸着它。祖母临终前将它交给我，一定有她的用意。
“顾先生，这场棋，你我都还未走完。”我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深人静，我正准备歇息，忽然又有宫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娘娘，太子深夜召见柳婉仪。”
我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
果然，柳婉仪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借机挑拨离间，进一步削弱太子对沈如意的信任，同时为自己铺路。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好戏才刚开始。”我轻声说道。
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偏殿方向渐起的骚乱，心头微动。
小菱站在身后，低声问：“娘娘，太子深夜召见柳婉仪，会不会……”
“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我淡淡道，“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小菱沉默片刻，又问：“那娘娘呢？您真打算坐视不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烛火映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担忧。
“你以为我会？”我轻笑一声，“我只是……不愿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微微蹙眉，听得出是急促而凌乱的步履，不似宫中惯常行走的节奏。
果然，门被推开，一名心腹宫女快步进来，神色凝重。
“娘娘，顾先生传信，说柳婉仪的人已经盯上了偏殿密档。”
我心中一沉。
“他们想做什么？”
“想查出密档是从何处流出的。”宫女低声道，“而且……柳婉仪已派人在暗中搜查与御史之女有关的一切往来书信。”
我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柳婉仪动作比我预想得更快，也更狠。她不是只想护住沈如意，而是想顺藤摸瓜，找出密档背后的真正源头——也就是我。
“她知道些什么？”我问。
“目前还不清楚，但她已经派人去查御史之女入宫前的旧宅，说是要找当年的笔迹对照。”
我闭了闭眼。
御史之女是我安排的人，她的字迹确实与我有几分相似——这是刻意为之，也是为了混淆视听。但若柳婉仪真的追查下去，未必不能发现端倪。
“你去通知顾明，让他想办法拖住那些人。”我吩咐道，“另外，让御史之女那边做好准备，若被问起，就说是有人匿名送来的密档。”
宫女应声退下，小菱却迟疑开口：“娘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若太子起了疑心，怕是连您也会被牵连。”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若我不冒险，沈如意便不会倒；若沈如意不倒，柳婉仪便不会出手；若她不出手，我又怎能看清她的底牌？”
小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夜风穿廊，烛火忽明忽暗。
我知道，今晚的事情远未结束。
翌日清晨，我早早起身，换上素雅的衣裙，带着小菱前往偏殿。
昨夜之事已在宫中悄然传开，路上不少宫人投来探寻的目光，却无人敢多言。
偏殿门前守卫森严，我出示身份后才得以入内。
殿内依旧残留着昨夜的紧张气息，沈如意尚未被释放，太子却也不曾正式下令惩处。
我缓步走入，正看见柳婉仪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书，神情专注。
“皇后来了。”她抬头看我，笑容温婉，“我正打算去给您请安，却被皇上留下处理此事。”
我微微一笑：“劳烦柳妃费心。”
她放下文书，语气温柔：“娘娘觉得，如意姐姐当真会做这种事？”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密档为证，岂能作假？”
柳婉仪轻轻叹了口气：“可若只是有人栽赃陷害呢？毕竟……”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我，“这宫里，谁不想往上爬一步？”
我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柳妃的意思是？”我问。
她垂眸一笑：“我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娘娘聪慧，想必也察觉到了吧？”
我看着她，心中忽然明白——她是在试探我。
她并未真正掌握证据，却故意放出这样的言论，想看看我的反应。
“我只知，证据确凿，便不能轻纵。”我语气不变，“若真是有人陷害，也该由皇上亲自查明。”
柳婉仪微微一笑，似是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一名内侍匆匆而来，躬身禀报：
“启禀娘娘，皇上召见苏皇后，命即刻前往御书房。”
我微微颔首，起身告辞。
柳婉仪目送我离开，嘴角含笑，眼神却冷了几分。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我。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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