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只漆黑妖气凝聚的利爪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凄厉的尖啸扑面而来，速度极快！
林风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催动那点微薄灵力注入桃木剑格挡。但嬴政的动作比他更快！这位千古一帝虽无灵力，但一生历经无数刺杀与战场，反应与胆魄远超常人。他竟不退反进，猛地将手中那柄强化过的桃木剑向前一刺，并非刺向利爪，而是直指那墓碑上模糊妖影的核心！
这一刺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仿佛眼前并非可怖妖物，而是又一个亟待他踏平的敌国！
“吼——！”嬴政口中甚至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怒喝。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纯粹由帝王意志与人间杀伐之气驱动的桃木剑，剑身符文竟骤然亮起，虽不及灵力催动那般光华流转，却自有一股煌煌正气与破煞之力，让那几只妖气利爪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林风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猛地将一张昨夜刚学会、画得歪歪扭扭的“驱邪符”拍了出去！
噗！符箓触及妖气，发出一声闷响，爆开一小团微弱的金光，勉强将最前方的一只利爪震散些许。
但这点伤害对画皮妖来说显然微不足道。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更多的黑气涌出，利爪再次凝聚，势头更猛！
“陛下！硬拼不行！”林风险之又险地避开一爪，拉着嬴政疾退，语气急促，“这妖物怨气极深，道行不浅！咱们这点家伙事不够看！”
嬴政眉头紧锁，他一生何曾退过？但此刻也知林风所言非虚，凡人之躯难以硬撼妖法。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那妖影：“妖孽，尔挟持幼女，迫人行骗，罪无可赦！然，朕观汝之行，似有隐衷？何不道来！”
他竟试图与妖物对话！并非求饶，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姿态。
那画皮妖的攻击微微一缓，似乎被嬴政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和话语中的“朕”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笑声，那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毒：
“隐衷？哈哈哈…罪无可赦？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负心薄幸的男人！也配问我的隐衷？！天下男人皆可杀！皆该成为我的食粮！”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黑气弥漫，几乎要笼罩整个乱葬岗。
林风一边狼狈躲闪，一边脑中飞快回忆《百妖谱》的记载和方才的推断，大声喊道：“你恨负心人？所以你才让张道士打听恶徒消息？你收集那些沾染贪念的‘浊物’，是因为你恨透了贪婪与背叛，对不对？！”
这话仿佛戳中了画皮妖的痛处，它的动作猛地一停，周身翻滚的黑气都凝滞了片刻。那双纯黑的眸子死死盯住林风，声音变得异常缥缈而痛苦：“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或许有冤屈！但胁迫无辜幼女，与那些害你的人又有何异？！”林风继续喊道，试图攻破它的心防，“那小姑娘才十二岁！她有什么错？！”
“错？！哈哈哈…”画皮妖仰天惨笑，笑声中竟带上了哭腔，“我当年又何错之有？！我一生凄苦，所求不过一份真心，为何…为何偏偏落得如此下场？！”
它的情绪似乎崩溃了，周身的黑气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变得紊乱而悲伤。它开始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本是…秦淮河畔一清倌人…自幼被嗜赌暴虐的父亲卖入那烟花之地…”它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充满了痛苦，“妈妈看我皮相好，逼我学琴棋书画…成了所谓的‘花魁’…每日强颜欢笑，周旋于那些达官显贵、纨绔子弟之间…他们一掷千金，买的不过是一夕欢愉，谁又曾真心待我？”
“直到…直到遇见他…”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却又瞬间转为刻骨的怨恨，“那个穷书生！他说他不介意我的出身，说他爱我之才，慕我之品…他给我写诗作画，说等我攒够钱为他打通关节，考取功名，定凤冠霞帔娶我过门！”
“我信了！我把我所有的积蓄，甚至偷偷当掉客人送的首饰，全都给了他！我拒绝了所有客人，被妈妈责骂、禁足…我都忍了！我只盼着他好…”
“他终于…高中了…”画皮妖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他确实是来‘娶’我了…可娶我过门，不是为了恩爱白头！是为了让我这曾经的‘花魁’，去为他巴结上司，笼络同僚！弹琴跳舞？不！他逼我…逼我陪那些脑满肠肥的官人富商睡觉！用我的身体，为他铺就青云路！”
林风和嬴政都沉默了，静静地听着这血泪控诉。
“我不肯…他就打我，骂我贱人，说我能为他做这点事是福分…我一次次忍了…我以为他总会回头…”画皮妖泣不成声，黑气化作的躯体剧烈抖动，“可他…他竟然为了迎娶宰相家的千金…派人…派人用刀划烂了我的脸！说我这残花败柳、容颜尽毁的娼妓污了他的门楣！将我像狗一样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它又疯狂地笑起来，“在他大婚那日…我混了进去…我用尽最后力气，把剪刀插进了他的心口…我也…自尽了…”
“我恨！我恨啊！”画皮妖的哭声凄厉无比，“我恨天下所有负心薄幸之徒！恨所有为了权势钱财可以出卖一切、牺牲挚爱的小人！他们的贪婪、虚伪、恐惧…就是我最美味的食粮！那张道士骗来的钱，充满了贪婪之念，正好供我修炼！我要变得更强！我要杀尽天下负心人！”
故事讲完了，乱葬岗上一片死寂，只有画皮妖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在风中回荡。
嬴政久久不语，他那双深邃的眼中，第一次对一只妖物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他见过宫廷倾轧，见过臣子背叛，见过六国为了利益尔虞我诈，但如此赤裸裸、如此践踏真心的利用与背叛，仍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厌恶。他甚至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人之贪欲，竟可至此…有时，确比妖更…”
林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叹了口气：“你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这不是你害无辜之人的理由！那张道士的女儿何辜？那些被你恐吓的百姓何辜？你的仇恨，不应该由他们来承担！更何况，你以恶念为食，自身亦将永堕黑暗，再无法回头了！”
画皮妖猛地抬头，纯黑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回头？我早已无法回头了！这世间早已无我容身之处！唯有仇恨支撑着我！”
“不，还有回头路。”林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缓缓掏出了另一张符箓——并非攻击性的，而是他目前所能绘制的、最高等级的“净心符”，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放下执念，散去戾气，或许还有机会重入轮回。否则，我们就只能将你…彻底消灭。”
嬴政也握紧了桃木剑，虽未言语，但态度明确。他同情其遭遇，但绝不会放任其继续为害。
画皮妖看着林风手中的符箓，又看了看目光坚定的嬴政，周身的怨气剧烈地翻腾着，挣扎着。它想起了那个被它囚禁的小女孩天真却恐惧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绝望…
最终，它发出一声长长的、解脱般的叹息，周身的黑气开始慢慢消散，那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或许…你们说得对…”它的声音变得微弱，“替我…照顾好那孩子…还有…小心…金光寺…”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小块黯淡的、仿佛由人皮碎片凝结而成的黑色晶石（或许就是它修炼的核心），以及一缕渐渐散去的执念。
林风上前拾起那红色妖丹，心情复杂。嬴政站在原地，望着画皮妖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那句“人为何比妖更贪”的疑惑，在他心中久久盘旋。
“走吧，”林风收起妖丹，踢了踢还晕在地上的张道士，“该去解决下一个麻烦了。金光寺…看来那富商小姐昏睡的事，也不简单。”
嬴政收回目光，恢复了帝王的冷峻，微微颔首。
二人带着悠悠转醒、恍如隔世的张道士，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悲伤与故事的乱葬岗。画皮妖虽除，但它留下的疑问和关于金光寺的警告，却让接下来的行程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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