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瘫坐在地的道士哭得涕泗横流,将画皮妖的胁迫与自己的无奈尽数道出,周围的百姓听得又是惊惧又是唏嘘,原本的愤怒也化作了复杂的同情与对妖物的深深忌惮。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向城西乱葬岗的方向,那正是道士所述画皮妖要求埋藏玉石铜钱之地。他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杀伐果断的帝王心性下,一丝对“妖性”的探究悄然萌生。
林风则是眉头紧锁,心中飞快盘算。画皮妖必须解决,否则后患无穷,那道士的女儿也危在旦夕。更重要的是,他对那只闻其名的“阴德珠”和画皮妖专门打听恶徒消息的行为充满了好奇——《百妖谱》记载可没这么详细。
“走!”林风下定决心,一把拉起还在发抖的道士,“带我们去你埋东西的地方,会会那画皮妖!”他必须去,为了救人,也为了可能存在的系统奖励和……满足那点该死的好奇心。
嬴政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显然默许了这个决定。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动身之际,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呼喊。
“让一让!快让一让!张天师!张天师可在?!”
只见一个穿着绸缎、体型富态、满面焦灼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家丁模样的随从,急匆匆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他额上全是汗珠,也顾不得仪态,一眼就看到了被林风拎着、狼狈不堪的山羊胡道士。
“张天师!您果然在此做法事!太好了!求您快救救小女!”富商冲到近前,竟不顾地上污秽,作势就要跪下。
那被称为“张天师”的道士此刻自身难保,哪有脸接这话,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后退:“王、王员外!使不得!使不得!我…我…”
王员外这才注意到现场气氛诡异,“张天师”涕泪交加,旁边站着两个面色不善的陌生人(林风和嬴政),周围百姓眼神古怪。他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林风眼珠一转,松开道士,上前一步挡在中间:“喂,这位员外,你找他?就这骗吃骗喝连桃木剑都拿不稳的家伙?”他毫不客气地戳穿。
王员外被问得一怔,看着林风年轻的面孔和旁边气度不凡却衣着朴素的嬴政,疑惑道:“二位是?”
“我们是专门处理这些‘怪事’的。”林风指了指地上的道士,又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周围,“至于这位‘张天师’嘛,自身难保,恐怕帮不了你。你女儿怎么了?先说清楚。”他语气老练,仿佛经手过无数类似事件,倒是把王员外唬住了。
王员外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见“张天师”指望不上,而眼前这年轻人似乎真有本事(毕竟能镇住“张天师”),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说道:“两位高人!求你们救救小女!小女前日带着丫鬟去了一趟城外的金光寺上香祈福,回来之后便昏睡不醒!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都看不出是何病症,脉象平稳如同熟睡,可这都两天两夜了,水米未进,怎么叫都叫不醒啊!”
金光寺?林风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正气凛然。
王员外继续道:“小人实在是没办法了,想着莫非是冲撞了什么?这才想来请张天师去府上看看……既然两位高人在此,恳请两位发发慈悲,救小女一命!酬劳方面,绝不敢吝啬!”说着,他身后一名机灵的家丁立刻捧上一个沉甸甸的锦袋,袋口微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林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压下。贪财归贪财,轻重缓急他还是分的。画皮妖的事情迫在眉睫,那边可是关乎一条人命(道士女儿),而且妖物可不会等他们。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为难的神色:“王员外,救人之事义不容辞。不过……”他指了指城西方向,“我们眼下有件极其紧急的要事必须立刻处理,关乎另一条性命,片刻耽误不得。”
王员外一听,脸色顿时惨白,以为对方要拒绝。
却听林风话锋一转:“这样,你先回去,照顾好你女儿。我们办完这桩急事,立刻就去府上查看。如何?”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袋银子,“至于酬劳……等我们到了,看过情况再说。若是简单,自然好说;若是棘手嘛……”
王员外一听有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将那一整袋银子塞过来:“应当的!应当的!这是定金!只要两位高人肯来,无论成与不成,王某都感激不尽!若能救醒小女,必有重谢!”
林风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银袋,心中顿时有了底,脸上却故作矜持:“嗯…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收下定金。员外先请回,我们速去速回。”
“多谢!多谢高人!”王员外千恩万谢,留下府邸地址,这才带着家丁心急如焚地走了。
围观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今日这“张天师”现形、画皮妖作祟、富商小姐昏迷一连串事情,足够他们谈论好些天了。
林风将钱袋妥善收好(嬴政对此并未表示任何意见,似乎对金银并无概念,或者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根本不在意这个),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道士和目光深邃的嬴政。
“好了,闲杂人等都散了。”林风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起来,“现在,带我们去会会那个抓了你女儿的画皮妖!陛下,您意下如何?”他看向嬴政。
嬴政目光从王员外离去的方向收回,金光寺…昏睡不醒…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但随即被眼前的重点占据。
他看向城西,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先行画皮之事。此间事了,再探那昏睡之症。启程。”
帝王下令,目标明确。林风拎起道士,三人不再耽搁,径直朝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