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空阴沉了一整天，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压抑。程雨一早就去了城郊的公园写生，坚持要捕捉“暴风雨前的特殊光线”。林薇在工作室心神不宁地画着图纸，不时查看天气雷达图。
下午三点，第一滴雨点终于砸在窗玻璃上，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卷着雨幕横扫城市。林薇立即拿起手机拨打程雨的电话，却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该死，”她喃喃自语，想象着程雨被困在某个没有遮拦的亭子里，画具被淋湿的样子。没有多想，她抓起车钥匙和两把伞冲出门。
公园里空无一人，林薇沿着小路寻找，终于在一个偏僻的亭子里发现了程雨。她缩在角落，浑身湿透，却用身体护着画板不被雨淋湿。
“程雨！”林薇喊道，快步跑进亭子。
程雨抬头，惊讶地睁大眼睛：“薇？你怎么...” “你说要来公园写生，”林薇递过伞，语气忍不住带上一丝责备，“看看天气预报很难吗？”
程雨接过伞，却笑了起来：“但你来了。”她的头发紧贴脸颊，雨水从发梢滴落，模样狼狈却眼神明亮。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林薇看着程雨湿透的衣服，皱起眉头：“你会感冒的。我的车停在东门，跑过去？” 程雨点头，小心地把画板收进防水袋里。
她们冲进雨幕，两把伞在狂风中几乎无用。到达车边时，两人都已浑身湿透，水珠从发梢衣角不断滴落。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雨水的清新和程雨身上淡淡的颜料气息。林薇打开暖气，递给程雨一条备用毛巾：“擦擦头发。”
回程的路上，雨刷器全力摆动仍难以看清前路。在一个红灯前，林薇转头看向程雨，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复杂。
“怎么了？”林薇问。 程雨轻轻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很少有人会为我冒雨出来。” 林薇专注地看着前路：“我当然会来。”
暴雨越来越猛，林薇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咖啡馆的屋檐下暂避。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点敲击车顶的密集声响和空调的轻微嗡鸣。
程雨突然深吸一口气，转向林薇：“我不想只是做邻居了。” 林薇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是，”程雨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喜欢你，林薇。不是邻居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每天早上看到你睡颜的喜欢，是想分享一切的那种喜欢。”
雨声很大，但程雨的话一字一句敲在林薇心上。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目光坚定的女子，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眼神却明亮得灼人。
数月来的犹豫、期待、不安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清晰的冲动。林薇伸手轻轻拂过程雨湿漉漉的脸颊，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我也喜欢你，”她终于说出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定，“很久了。”
程雨的眼睛瞬间湿润，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真的？” 林薇点头，拇指轻抚她的脸颊：“从你送我那盆百合开始，从每个周六的早餐开始，从电影之夜你靠在我肩上开始...”
话未说完，程雨已经倾身吻住她。这个吻带着雨水的清凉和内心的炽热，生涩而急切，像是等待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渴望。
当她们分开时，两人都在微微喘息。程雨的前额抵着林薇的，轻声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 “我以为你不会想要，”林薇承认，“我太谨慎了。” “而我太冲动，”程雨微笑，“看来我们很配。”
雨势渐小，林薇重新发动汽车。回程的路上，她们的手在换挡杆上不时相触，每次接触都带来新的悸动。
到达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夕阳从散开的云层中透出，在水洼中映出金色的倒影。两人站在两扇门之间的走廊上，浑身仍在滴水，却相视而笑。
“那么...”程雨轻声问，手指勾住林薇的，“现在怎么办？” 林薇向前一步，轻轻捧起程雨的脸：“这样。”
第二个吻比第一个更加深入，更加从容。林薇能尝到程雨唇间雨水的味道和她特有的温暖气息。程雨的手攀上她的后颈，指尖轻抚她的发根，带来一阵战栗。
当她们终于分开，程雨眼中闪烁着泪光和笑意：“我一直在想这会是什么感觉。” “比想象的还要好？”林薇引用程雨曾经的话。 “好得多，”程雨吻她的唇角，“好得难以置信。”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她们迅速分开，假装正常地各自开门，却忍不住相视而笑。
那晚，710的公寓里，两个湿透的身影在门口继续着中断的吻。画具散落一地，无人顾及。在卧室门口，程雨轻轻拉住林薇的手：“确定吗？” 林薇用吻回答了她。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林薇先醒来，看着怀中熟睡的程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幸福。程雨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红肿，睡颜安宁如孩童。
程雨睁开眼，微笑：“早安，女朋友。” “早安，”林薇吻她的额头，“我的雨中的百合。”
从那天起，709和710之间的那堵墙变得多余。两个空间，两个生命，开始慢慢融合成一个共同的家。而那段雨中的告白，成为她们爱情故事中最珍贵的开端——不是完美无缺，却真实而炽热，如同那场暴雨般洗净所有犹豫与伪装，让爱在雨后的阳光下自由生长。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