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联合演唱会的后台，喧嚣渐渐散去。

艺人们三三两两地换下打歌服，准备前往公司安排的聚餐地点。说是聚餐，其实是两家公司的一次“友好交流”——SM和HYBE的合作刚进入蜜月期，需要这种场合来加固关系。

姜温软换上了私服：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浅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舞台妆卸了大半，只留了淡淡的底妆和唇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毛茸茸的小奶猫。

“你穿成这样是去聚餐还是去约会？”金玟庭从旁边飘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聚餐。”姜温软面无表情，“难道你要穿打歌服去吃饭？”

“我是说，你看起来……很软。”金玟庭难得找不到形容词，“就是那种，让人想捏一把的软。”

【金玟庭好感度：76/100 → 78/100】

【系统评价：“温软今天的私服很好看，玟庭难得真心夸人。”】

“谢谢欧尼。”姜温软乖乖地说。

聚餐地点是江南区一家高级韩牛餐厅，两家公司包下了整个二楼。长方形的桌子拼成了一个大长桌，可以容纳三四十人同时用餐。座位没有固定安排，基本上是“谁想坐哪就坐哪”——但这种自由往往是最危险的。

姜温软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一眼扫过去：NCT的几个成员坐在左边，Red Velvet的前辈们在右边，SEVENTEEN占据了中间靠窗的区域，BTS则在另一侧。

“温软！这边！”文俊辉在SEVENTEEN的区域朝她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姜温软正要走过去，另一个声音从BTS的方向传来。

“WenXi xi，这边有位置。”

是金泰亨。

他坐在BTS区域的边缘，右手边是田柾国，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那个空位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盒草莓牛奶，像是在宣示主权。

整个二楼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姜温软和金泰亨之间来回移动。

姜温软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两只猫同时盯上的老鼠——不对，像一只被两只猫同时献殷勤的、不知所措的老鼠。

“我……”她张了张嘴。

“温软，这边近。”文俊辉笑着说，但笑容里有一丝微妙的不甘示弱。

“WenXi，这边也有草莓牛奶。”金泰亨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补充了一句，“抹茶味的。”

田柾国在旁边默默地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在憋笑。朴智旻则用一种“我看戏我看戏我就看戏”的表情端起了水杯。闵玧其面无表情，但目光在金泰亨和姜温软之间来回移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aespa的四位队友站在姜温软身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我们只是看客”的屏障。

柳智敏感受到气氛不对，作为队长，她应该帮姜温软解围。但作为旁观者，她也很想知道这个妹妹会怎么选。

“我……”姜温软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谁都没选。

她走到长桌的最末端，一个两边都没有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坐这里。”她说，“这里安静。”

文俊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金泰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再次安静的事。

他站了起来，拿起那盒草莓牛奶，穿过大半个餐厅，走到姜温软旁边，把草莓牛奶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里也很安静。”他说。

全场：………………

田柾国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那声笑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连锁反应。

朴智旻跟着笑了起来，郑号锡也笑了，金硕珍捂着脸摇头，金南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闵玧其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但眼角的细纹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SEVENTEEN那边，崔胜澈挑了挑眉，尹净汉微笑着歪了歪头，洪知秀用英语小声说了句“interesting”，文俊辉则用一种“我输了但我输得心服口服”的表情靠在椅背上。

aespa这边，金玟庭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宁艺卓捂着嘴疯狂憋笑，内永枝利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被她命名为“The Beginning”），柳智敏则终于放弃了队长的矜持，露出一个“这孩子没救了”的无奈微笑。

姜温软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前辈，”她小声说，“你这样会被大家误会的。”

“误会什么？”金泰亨侧过头看她，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误会……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

金泰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姜温软心跳直接破表的话。

“如果我说，我希望那不是误会呢？”

姜温软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的语言系统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餐桌上，其他人已经开始陆续入座，菜也一道道端上来了。但姜温软完全没心思注意那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人占据了。

金泰亨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刘海微微遮住眼睛，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油画。

“前辈，你……”她终于找回了声音，“你认真的吗？”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你看起来像在拍偶像剧。”

金泰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也不是那种克制的浅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

“那我演技还不错？”他说。

“……”姜温软无语地看着他。

“WenXi。”金泰亨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我没有在开玩笑。从电梯里看到你蹲在贩卖机前面发呆的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后来看了你的直拍，看了你的直播，看了你的舞台——每一次，我都觉得，这个人好像和别的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不是很会说话的人。所以我只能送你草莓牛奶，因为你说你喜欢喝。我只能在直播里看你的cut，因为你出现的每一秒都很有趣。我只能让希澈哥帮我去送东西，因为我怕我亲自去会被你拒绝。”

姜温软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前辈……”

“我说过，我不只是欧巴。”金泰亨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餐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我想做那个……可以一直给你送草莓牛奶的人。”

“不是以BTS的V的身份，不是以你的前辈的身份。”

“只是以金泰亨的身份。”

姜温软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那盒草莓牛奶，沉默了很久。

整个餐厅的人虽然都在各自聊天吃饭，但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目光在偷偷往这个方向瞟。

“温软会怎么回答？”宁艺卓小声问柳智敏。

“不知道。”柳智敏的声音也很小，“但她如果拒绝，我会觉得她很勇敢。如果接受，我会觉得她更勇敢。”

“为什么接受反而更勇敢？”

“因为接受意味着她要面对全世界的目光。前辈的女友这个身份，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金玟庭在旁边默默点头，难得没有插嘴。

姜温软抬起头，看着金泰亨。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觉得，如果她拒绝了，他会很难过。

但她不想让他难过。

“前辈。”她说，“你知道我是aespa的成员吧？”

“知道。”

“你知道我才出道三周吧？”

“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答应你，会被你的粉丝骂死吧？”

金泰亨的表情微微变了——不是退缩，而是心疼。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会保护你。”

“你保护不了我的。”姜温软苦笑了一下，“粉丝的嘴，谁也堵不住。”

金泰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餐厅再次安静的话。

“那我不做你前辈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做你男朋友。挨骂也值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田柾国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啪嗒”一声。

文俊辉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送到嘴边。

柳智敏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金玟庭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宁艺卓的眼眶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红了。

内永枝利小声地用英语说了一句：“Oh my god.”

而姜温软，看着金泰亨的眼睛，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营业式的甜笑，而是那种——被一个人认真对待时，从心底涌上来的、柔软又明亮的笑。

她的酒窝深深地陷在脸颊上，眼眶里还带着一点没落下的泪光。

“前辈。”她说。

“嗯。”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金泰亨愣了一下：“……啊？”

“你说‘挨骂也值得’。”姜温软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心疼你挨骂？”

金泰亨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所以，”姜温软深吸一口气，“我会努力不让你的粉丝骂你的。”

“怎么努力？”

“变得足够优秀。”她说，“优秀到所有人都觉得，‘金泰亨喜欢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这句话说完，她伸出手，拿起了那盒草莓牛奶，打开，喝了一口。

“抹茶味的。”她看着金泰亨，“很好喝。”

金泰亨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陷进去了。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重大剧情转折。宿主与金泰亨的关系已从“前辈后辈”升级为“互相确认心意的暧昧关系”。】

【系统评价：恭喜宿主。这是系统数据库中记录的最快关系升级速度（从初次见面到确认心意共计23天）。宿主打破了一项记录。】

【系统提示：虽然双方已经确认心意，但考虑到宿主的爱豆身份和金泰亨的顶流地位，建议宿主保持低调，避免公开恋情。否则……系统预测宿主会被骂上热搜第一，连续七天。】

姜温软在心里默默地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系统只是尽到告知义务。】

“谢谢你哦。”

【不客气。】

聚餐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金泰亨坐在姜温软旁边，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磁场，让方圆五米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种“请不要打扰”的氛围。

田柾国从BTS那边走过来，端着一杯饮料，在姜温软对面坐下。

“WenXi xi，”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是来传话的”表情说，“泰亨哥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是说，从来没有。”

“我知道。”姜温软说。

“你真的知道吗？”田柾国的表情很认真，“他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女生这样过。你是第一个。”

姜温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我会好好珍惜的。”

田柾国看着她，点了点头，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了。

走之前，他补了一句：“如果泰亨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金泰亨在旁边听到了，面无表情地说：“田柾国，你是我队友还是她队友？”

“我是正义的队友。”田柾国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俊辉也过来了。

他端着酒杯，在金泰亨和姜温软面前站定，看了看金泰亨，又看了看姜温软，然后叹了一口气。

“温软啊，”他用中文说，“你确定？”

姜温软也用中文回答：“确定。”

“你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吧？”

“知道。”

“那我不拦你。”文俊辉举起酒杯，“但如果你受委屈了，中国line永远在。”

姜温软的眼眶又红了。

她举起草莓牛奶的盒子，和文俊辉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俊辉欧巴。”

文俊辉喝了一口酒，然后转向金泰亨，用韩语说：“泰亨前辈，温软是我们的妹妹。请好好对她。”

金泰亨站起来，认真地鞠了一躬：“我会的。”

文俊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回SEVENTEEN区域的路上，徐明浩问他：“怎么样？”

“她长大了。”文俊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感慨。

“你们才认识多久？”

“中国line的事情，你不懂。”

徐明浩：……

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柳智敏走到姜温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该回去了。”

姜温软站起来，对金泰亨说：“前辈，我先走了。”

“嗯。”金泰亨也站起来，“路上小心。”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姜温软转身，跟着柳智敏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看到金泰亨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意外的事——她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只有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的那种，小到只有金泰亨能看到。

金泰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比了一个同样的手势，小小的，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姜温软转过身，快步走向门口。

她的脸红得像番茄。

“我看到了。”宁艺卓在保姆车上说。

“看到什么？”姜温软装傻。

“你比爱心了。他也比了。”

“我没有。”

“你有。玟庭也看到了，枝利也看到了，知珉欧尼也看到了。”

“知珉欧尼也看到了？！”姜温软转向柳智敏。

柳智敏面不改色：“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刚才明明说看到了！”

“我说的是‘什么都没看到’。”柳智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你骗人！”

“队长不会骗人。”

“你刚才就在骗人！”

车里的气氛轻松了起来，四个队友轮番调侃姜温软，但没有人真的责怪她。她们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既然妹妹选了，她们能做的就是支持。

回到宿舍，姜温软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kkt上，金泰亨发来了一条消息。

【金泰亨：“今天的事，不是一时冲动。”】

【金泰亨：“我想了很久了。”】

【金泰亨：“从电梯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姜温软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姜温软：“前辈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金泰亨：“你问这个干什么？”】

【姜温软：“好奇。”】

金泰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

【金泰亨：“你蹲在自动贩卖机前面纠结要不要买草莓牛奶的时候。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皱着眉头，嘴巴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人生决定。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好可爱。后来你站起来，看到我，鞠躬叫前辈，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我就想，如果每天都能听到这个声音就好了。”】

姜温软读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小猫的形状。

她笑了。

【姜温软：“前辈。”】

【金泰亨：“嗯？”】

【姜温软：“我好像也想了很久了。”】

【金泰亨：“好像？”】

【姜温软：“就是……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金泰亨：“那从现在开始记住吧。”】

【金泰亨：“从今天开始。”】

姜温软看着“从今天开始”这四个字，觉得今晚的草莓牛奶，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甜。

【叮——系统深夜播报：今日剧情进度——重要关系确认。宿主情感状态——热恋前期。建议宿主明日行程：上午练习，下午粉丝签售会，晚上——和金泰亨视频通话？】

【系统提示：以上行程安排仅供参考。系统不会强制宿主视频通话。但系统建议宿主主动联系金泰亨，因为……他已经在等你了。】

姜温软愣了一下，然后打开kkt，果然看到金泰亨的头像旁边显示“输入中……”。

她等了一会儿，消息还是没有发过来。

她忍不住先发了。

【姜温软：“前辈，你是不是在打字？”】

【金泰亨：“……嗯。”】

【姜温软：“打了什么？”】

【金泰亨：“想跟你说晚安。但打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对。‘晚安’太普通了。‘做个好梦’太老套了。‘明天见’太远了。”】

【姜温软：“那你想说什么？”】

金泰亨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了一条语音。

姜温软犹豫了一下，点开。

金泰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沉、温柔，带着一点夜晚的沙哑。

“WenXi，晚安。梦里要有我。”

姜温软听完这条语音，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首尔，夜色正浓。

而在这个城市的两个角落，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想着同一个名字，做着同一个梦。

【叮——系统提示：今晚的月色很美。系统推荐宿主打开窗户看一眼。】

姜温软睁开眼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颗巨大的、银色的草莓牛奶盒。

她笑了。

【叮——系统：宿主，晚安。】

【叮——系统：哦对了，明天的粉丝签售会，金泰亨可能会来。系统只是提前告知，没有别的意思。】

姜温软愣了一下，然后对着空气说：“你绝对是故意的。”

【系统：系统什么都不知道。系统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任务发放器。】

“你明明就有感情。”

【系统：……也许吧。】

【系统：晚安，WenXi。】

【系统：祝你好梦。】

姜温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金泰亨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梦里要有我。”

她想，今晚的梦，大概真的会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