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

打歌舞台结束后，aespa五人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公司安排的一套四室一厅的公寓，位于首尔江南区某栋不算太新的大楼里。柳智敏和金玟庭各住一间单人间，宁艺卓和内永枝利共享一间双人间，姜温软作为老幺，按理说应该和谁挤一挤，但公司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居然也给她安排了一间小小的单人间。

“可能是怕你半夜被宁宁的磨牙声吵醒。”金玟庭当时这么解释。

“你睡觉还说梦话呢！”宁艺卓立刻反击，“上次你说‘这个炸鸡是我的，谁都不许抢’，喊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那是梦话吗？那是潜意识里的正义宣言。”

姜温软第一次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条人生信条：在这个宿舍里活下去，比在打歌舞台上拿一位还难。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个人轮流洗澡，客厅里弥漫着洗发水和疲劳混合的味道。姜温软最后一个洗完，穿着印有卡通仓鼠的睡衣走出浴室，头发还滴着水。

“温软，过来吹头发。”柳智敏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吹风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这样湿着头发会感冒的。”

姜温软乖乖走过去坐下，柳智敏像照顾妹妹一样帮她吹起了头发。暖风呼呼地吹过耳畔，柳智敏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姜温软舒服得差点睡着。

“知珉欧尼。”她眯着眼睛说。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柳智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我只是怕你感冒了耽误练习。”

【柳智敏好感度：68/100 → 71/100】

【系统评价：“这个小老幺虽然有时候很让人头疼，但真的很可爱。”】

宁艺卓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温软，你那个直拍又涨了一百万播放量。你现在是NAVER热搜第三，‘WenXi 直拍 酒窝’。”

“哦。”姜温软面无表情。

“你就这个反应？”宁艺卓难以置信，“一百万播放量！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

“那我也拿不到一分钱。”姜温软说。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内永枝利幽幽地来了一句：“她说得对。”

金玟庭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手机，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温软！你看这个！”

姜温软接过手机一看——是一个论坛帖子的截图。标题是《关于WenXi和V的草莓牛奶事件，我有话要说》。帖子的内容很长，大意是作者通过分析金泰亨之前ins story里出现过的草莓牛奶品牌、购买时间、以及SM前台监控的模糊截图（天知道粉丝怎么搞到的），得出结论：金泰亨至少给WenXi送过三次草莓牛奶，第一次是在电梯相遇那天，第二次是在直播手滑那天，第三次是今天。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两千多条。

“？？？三次？？？”

“监控截图都能搞到，你们是私生饭吗？这样不好吧。”

“不是私生，那张截图是SM官方vlog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我逐帧截的。”

“所以泰亨真的给WenXi送了三次草莓牛奶？”

“也可能只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前辈给后辈送点饮料怎么了？”

“普通前后辈会送三次？还会特意写便签条画笑脸？”

“你们能不能不要过度解读？人家可能就是觉得这个后辈很可爱，想照顾一下。”

“可爱？BTS这么多年，泰亨什么时候对别的后辈这么上心过？”

“我磕到了。”

“磕到了+1”

“冷静，别乱磕，小心被骂。”

姜温软看完这个帖子，把手机还给金玟庭，深吸一口气：“这些都是粉丝的猜测，没有实锤。”

“没有实锤？”金玟庭瞪大眼睛，“他给你送了三箱草莓牛奶，还画笑脸，还发消息问你喝没喝完——你觉得这些不算实锤？”

“你怎么知道他还发消息了？”姜温软警觉地看着金玟庭。

金玟庭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我猜的。”

“你猜的？”

“对，我猜的。因为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表情很可疑。”

姜温软盯着金玟庭看了三秒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她太累了，没有精力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说：“我去睡了。”

“等等。”柳智敏叫住她，“明天上午没有行程，大家可以睡到自然醒。但是下午两点要去公司练习，别忘了。”

“知道了。”姜温软挥了挥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外面是对面楼的墙壁。但她很喜欢这个空间，因为这是她穿越到韩国之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

她不想看。但手还是自动伸向了手机。

kkt上，又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金泰亨：“今天舞台很棒。我看到你笑了。”】

【金泰亨：“就是副歌之前那一段，你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明亮。”】

姜温软盯着这两条消息，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谢谢。”

发完之后她觉得太冷淡了，又补了一句：“前辈今天的舞台也很棒。”

发完她又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刻意迎合，而且她今天根本没看到BTS的舞台——他们的录制时间比aespa早，她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但金泰亨似乎不在乎这些。

【金泰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练习吧？”】

【金泰亨：“对了，那箱草莓牛奶我让人送到你们宿舍前台了。这次是不同口味的，草莓、巧克力、香蕉，还有两盒限定版的抹茶味。抹茶味很难买，我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

姜温软从床上坐了起来。

送到宿舍前台了？

她悄悄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客厅。灯已经关了，队友们应该都回房间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穿上拖鞋，打开宿舍大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口。

前台在楼下。她穿着仓鼠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卸妆后的素颜——就这样下楼去拿东西？

不行。太社死了。万一被拍到，明天热搜就是“WenXi 睡衣 素颜 深夜 草莓牛奶”，评论区会说她“为了金泰亨的草莓牛奶不顾形象”。

她转身回到宿舍门口，刚准备开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宁艺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箱，表情复杂。

“宁宁姐……”姜温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刚才有人按门铃，我去开的。”宁艺卓把纸箱递给她，“送外卖的说是‘一位金先生订的’，让我转交给你。”

姜温软接过纸箱，感觉至少有二十盒。

“温软啊。”宁艺卓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姐姐看妹妹的眼神看着她，“我不是要八卦，但你真的得想清楚。金泰亨前辈对你……不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你如果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就要早点划清界限。否则以后会很麻烦。”

姜温软抱着纸箱，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她说，“但我觉得……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后辈。BTS对后辈一直都很好的。”

宁艺卓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把握分寸。”

两个人回到宿舍，各自关上了门。

姜温软把纸箱放在书桌上，打开一看——果然，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盒草莓牛奶，旁边还塞了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练习累了就喝一盒。甜的会让你心情变好。——V。”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笑脸，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就是这句话，让姜温软坐在书桌前发了十分钟的呆。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的，宿主。】

“金泰亨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无法读取他人心理。但系统可以提供一个参考数据：在过去72小时内，金泰亨主动联系宿主的次数是11次，平均每6.5小时一次。这个频率在系统数据库中的标签是“高度关注”。】

“高度关注……是什么意思？”

【系统数据库中，“高度关注”通常出现在以下场景：1. 经纪人对重要艺人的管理；2. 粉丝对偶像的追随；3. 暗恋对象之间的互动。具体属于哪一种，系统无法判断。】

姜温软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纸箱里拿出一盒抹茶味的草莓牛奶（这个搭配听起来很奇怪，但据说很好喝），打开，喝了一口。

甜的。很甜。带着抹茶特有的清香。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待机室里，金泰亨递给她草莓牛奶的时候，身后BTS其他成员的表情。田柾国的惊讶，朴智旻的意味深长，闵玧其的“我看透了一切”——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为什么队友们会是那种反应？

除非，在金泰亨的队友们眼里，这个行为也并不“普通”。

想到这里，姜温软觉得头更疼了。

她放下牛奶盒，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金泰亨，而是另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田柾国：“WenXi xi，你好，我是BTS的Jung Kook。泰亨哥让我问一下，抹茶味的草莓牛奶好喝吗？他说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如果你也觉得好喝，他下次多买一些。”】

姜温软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田柾国为什么会有她的kkt？她从来没给过BTS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除非……是金泰亨给他的。

但金泰亨为什么要给田柾国她的联系方式？是为了让田柾国帮忙传话？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姜温软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一个迷宫，每走一步，墙壁就会移动，路就会变得更复杂。

她决定暂时不想了。

【田柾国：“对了，泰亨哥让我不要告诉你这是他让我问的。但我觉得瞒着你不太好，所以还是说了。希望你不要告诉他我告诉你了。”】

姜温软看完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

田柾国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诚实多了。

【姜温软：“谢谢田柾国前辈的关心。抹茶味的很好喝。请帮我转告泰亨前辈，谢谢他的草莓牛奶，我会好好喝的。”】

【田柾国：“好的。还有，你可以不用叫我前辈，叫我欧巴就行。我和泰亨哥同岁，他都可以直接叫名字，你也可以。”】

姜温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柾国欧巴”四个字，觉得太亲密了，删掉；打了“柾国前辈”，又觉得太生硬了；最后她打了“柾国 xi”，发了出去。

【田柾国：“……算了，慢慢来吧。晚安，WenXi xi。”】

【姜温软：“晚安^^”】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天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早上的练习，下午的打歌舞台，后台的草莓牛奶，金泰亨的“你笑了”，宁艺卓的提醒，田柾国的诚实，还有那二十盒整整齐齐码在书桌上的草莓牛奶。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叮——系统提示：支线任务“一位候补”结果已出。aespa《Whisper》本周音乐银行排名：第2位。未能获得一位。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惩罚：下次团体直播时，系统会自动播放宿主手机相册中最新的一张照片。】

姜温软猛地睁开眼睛。

她手机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刚才拍的，那箱草莓牛奶和那张小卡片。

如果这张照片在直播里被放出来……

她赶紧翻身拿起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张照片删了，然后检查了一遍相册，确认没有任何其他敏感照片。

然后她重新躺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你好狠。”

【系统只是按照规则执行任务。建议宿主下次提前完成任务，避免触发惩罚。】

“下次我一定拿一位。”姜温软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不是为了什么任务，是为了不让我的手机相册在直播里公开。”

窗外，首尔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在这个小小的宿舍房间里，一个穿着仓鼠睡衣的女孩，正抱着一个草莓牛奶的纸箱，沉沉地睡去。

她的梦里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草莓牛奶，没有金泰亨。

只有一片安静的、柔软的、什么烦恼都没有的空白。

那是她穿越到韩国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叮——】

【深夜系统更新：检测到宿主睡眠质量良好，心率平稳，体温正常。】

【明日行程预告：上午自由活动，下午两点公司练习，晚上七点团体直播（V Live）。】

【特别提醒：团体直播时将触发任务失败惩罚，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