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年过去。
神梦阁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
江湖传言,神梦阁有两位深不可测的主人,手下还有两位天赋异禀的儿子。
无论是剑术还是医术,神梦阁都称得上天下第一。
因此,每月初一,神梦阁山脚下的义诊,都人满为患。
君酒早就立下规矩,每月一次,由她亲自带着阁内的医者,为方圆百里的百姓免费看诊。
李相夷,作为阁内医术“仅次于”君酒的二把手,每次都被按在诊桌前。
“下一位。”
李相夷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
他现在十四岁,身着锦衣,头戴玉冠。尽管深处闹市,却难掩贵气。
一个壮汉凑了过来,龇牙咧嘴地伸出胳膊。
“小神医,你给我瞧瞧,我这胳膊最近总使不上劲。”
李相夷捏了捏壮汉的肌肉,又让他做了几个动作,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去吧。”
“啊?小神医,我这是不是啥绝症啊?”
“不是。”李相夷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婆娘让你劈的柴你没劈完,心里发虚,所以胳膊使不上劲。”
壮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
妙手空空笑嘻嘻地凑过去。
“这位大哥,我们少爷说笑了。您这是劳累过度,加上心里有事,气血不畅。给您开副安神补气的药,喝了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李相夷写好的药方递过去。
壮汉拿着药方,灰溜溜地跑了。
妙手空空对李相夷竖起大拇指。
“少爷,您这眼睛是越来越毒了。当神医还是亏了,应该去当刑探啊!”
李相夷睨了他一眼,不得不说妙手空空眼光不错。
近朱者赤。
这是得了他的真传啊!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眼前长长的队伍。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队伍末尾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温婉。
即使隔着很远,李相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乔婉娩。
李相夷瞳孔一缩。
乔婉娩怎么会在这里?
李相夷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都过去了。
这辈子,他只是李相夷,神梦阁的少爷,一个只想混吃等死的闲人。
乔婉娩也好,四顾门的其他人也好,都与他无关了。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下一位。”
他正准备给面前的老伯诊脉,一个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声音,伴随着温和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婉娩,你身子弱,站久了怕是会累,到这边坐着等吧。”
李相夷的手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蓝衣,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扶着乔婉娩,让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男子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关切,动作小心翼翼,眼神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肖紫衿。
李相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前世这个时候,肖紫衿根本不可能认识乔婉娩。
这家伙前世貌似是通过自己认识的乔婉娩。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道因为自己未曾出现,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李相夷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周围鼎沸的人声仿佛在瞬间被抽离。
他看见肖紫衿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细心地为乔婉娩擦去额角的薄汗。
乔婉娩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一丝羞赧的红晕,却没有拒绝。
那画面,非常的和谐。
李相夷眉头紧皱。
肖紫衿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股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感觉瞬间出现。
了然。
李相夷明白了,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震惊又带着点气愤。
以及一丝丝愧疚和强烈的不安。
原来又是个重生的。
这世界到底重生了几个?
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李相夷无奈地叹了口气。
收回目光,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