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止水的死,像是滚油中突然投入的冰水,带来的不仅是宇智波一族激进派的彻底失控,屯兵蓄势,政变一触即发,更是在整个木叶高层的心底投下更重的猜忌的阴影。
那位刚刚还在努力寻求和平途径解决事端的瞬身止水,竟在此时被人谋杀。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心中雪亮。
这绝不可能是宇智波一族认为的宇智波鼬所为。
他的目光刺向身旁的志村团藏,即使不需要证据,他也能确认,这件事与他这位老友脱不了干系。
然而,只要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志村团藏面对猿飞日斩的怀疑毫不退缩或者心虚,甚至振振有词。
志村团藏:“别天神,那种宇智波止水口中能不知不觉修改他人意志的幻术,其威力到底如何,没有证明谁能够说得清楚?宇智波一族拥有这样危险的瞳术,还始终与村子离心离德,这已经在宇智波斑当年脱离木叶中可见一斑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日斩,你明明也已经调查到了他们正在做政变的准备,此时正是彻底铲除隐患的最佳时机。”
志村团藏的眼中闪烁着迫切的光芒,步步紧逼。
志村团藏:“覆灭宇智波,这才是对木叶的未来最稳妥的负责,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一次九尾之乱,但是木叶可已经失去了黄色闪光。”
三代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饱含愤怒,更带着深切的对好友所作所为的悲哀。
猿飞日斩:“荒谬!仅仅因为猜忌和对瞳术的恐惧,就要将支持木叶走过几十年的大族屠戮,你难道不会害怕其他家族为此寒心吗!”
高层的会议不欢而散,但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然高悬。
团藏不愿意再在猿飞日斩的心软之下苦苦等待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将已经被族人视为叛徒,孤立无援的宇智波鼬叫来。
志村团藏:“宇智波的命运已经注定,但你可以为你的弟弟,争取一个未来。”
看着鼬因为自己话语而震颤的双眼,志村团藏很是满意。
志村团藏:“由你亲手执行灭族,而村子会保证宇智波佐助的安全,让他作为宇智波一族唯一的幸存者,在木叶平安长大,甚至也许…未来可以成为报仇成功的英雄,你觉得呢?”
鼬看着一旁只是不断吸烟,沉默着,却没有出言反对的三代火影。
选择,从来不存在,一切都只会通向那个血腥的终点。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挣扎、绝望,全都压进那最简单的字眼中。
鼬:“是。”
猿飞日斩单独的道歉太过单薄,鼬已经没有了什么感动的情绪波动。
夜幕低垂,弯月高悬。
鼬再次悄无声息地从澪的窗口进入了她的房间。
此刻内心的沉重远超第一次那种纷杂的胡思乱想。
果然,一切都如澪之前推测的那样,朝着最坏的事态发展而去了。
志村团藏的目标,从来都是宇智波的覆灭,然后得到他心心念念的写轮眼。
如今箭在弦上,他们这些局中人,已经无路可退。
澪:“用封印术,同样的封印术,封印你的全族。”
澪直视着鼬的双眼,提出了那个她想了很久的疯狂的计划。
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失态的震惊。
鼬:“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澪:“虽然我没有试过这样大范围大规模的施术。”
澪打断了他,她的计划并非夸大其实,只有对自己能力的笃定。
澪:“但我有自信可以做到。现在,问题的核心是,你是否要选择,相信我。”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鼬瞬间抓住了这诱人可能性背后的问题。
鼬:“那你呢?施展这样规模的术,不可能没有代价,代价是什么?”
澪摇了摇头,唇角勾起笑意,她试图用自己的放松松解鼬的疑心。
澪:“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至少我可以确定,我绝不会死掉。”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澪:“我只是想保护那些不该承受伤害的人,阻止无谓的战火和牺牲。”
鼬看着澪的双眼,心底莫名的觉得,她只是为了他一个人。
澪:“而且,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独自背负一切,更无法坐视佐助的未来,被无解的仇恨吞噬,你真的觉得亲哥哥灭了自己家族的孩子,能够健康的长大吗?”
澪蹙紧眉头,看着她,鼬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回答。
鼬:“即使怀着仇恨,只要能够活着,而且更好…”
澪却没有回应,只是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鼬深深地低下头,额前碎发掩去了他所有的表情,逃避了澪的目光。
当他再次抬起头后,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弭。
鼬:“我答应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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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宇智波族地,夕阳依旧,孩童嬉戏,与以往的无数个平凡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察觉的阴影处,澪悄然潜入了宇智波的族地当中,对除了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以外的所有宇智波族人施下了封印术。
剧烈的头痛阵阵袭来,这是封印禁术急速消耗精神和查克拉的预警,也反向昭示了封印术的成功运行。
澪咬紧牙关,将生理性的泪水和大脑的眩晕死死压下。
在约定好的地点,澪将一串刻满封印咒文的雾蒙蒙的水晶吊坠项链,交到了鼬的手中。
水晶已经被澪的手握的发热,鼬紧紧握住了吊坠,仿佛握住了全族飘零的命运,感受着上面仍旧残留着的温度。
他站在街角,望着街上如常行走、交谈,甚至会和本体族人一般向他投来冰冷目光的复刻体族人,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让鼬的心中迷茫。
澪的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眼角和鼻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鲜血,视线阵阵发黑。
为了避免引起多余的怀疑,澪坚决地拒绝了鼬担忧的护送,仅凭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濒临崩溃的身体,在无人发觉下,安全回到了奈良家自己的房间中。
几乎在刚刚踏入房门的瞬间,她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了床铺上,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浮。
该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灭族之夜如期降临。
月光被猩红和火光笼罩。
鼬找到了那个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地神秘面具人,联手清理着宇智波的族地。
尽管面对的是澪的封印术所创造出来的复刻体,但刀刃插入身体的阻力、温热血液的喷溅,还有那些生命在最后消逝前的不甘,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哀嚎、痛苦,化为了一柄柄钝刀,反复切割着宇智波鼬的灵魂。
最后的时刻,他站在了父亲宇智波富岳和母亲宇智波美琴的面前。
他们没有挣扎反抗,似乎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幕的发生,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父亲最后的那些话,还有主动选择了赴死的举动,都将鼬的心烫得抽痛。
弑亲的绝望几乎将他彻底撕裂,所有的谋划、牺牲,在双亲逐渐冰冷的身体前,只剩下了罪恶。
他记得自己追在弟弟的身后,记得自己冰冷地对佐助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鼬:“你还不够格成为我测试器量的用具。”
此刻,宇智波鼬只能用尽全力,死死握住颈间那枚吊坠,将所有的希望,赌在澪的忍术上。
只是他仅存的稻草。
此时的澪,正独自承受着忍术成功后的反噬。
远超负荷的精神和查克拉透支,剧痛不再是阵发,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碾压,将她拖入了半昏迷的深渊。
双眼像是被人用小刀切割一般,刺痛甚至盖过了大脑强行要求昏迷的指令。
无意识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这样微小的声音,也惊动了对面睡眠不深的鹿丸。
喝多了茶水的鹿丸还以为自己今晚要失眠,结果还是睡着了,只是睡得太浅,痛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声音?从澪姐房间传来的吗?……不是错觉!>
鹿丸猛地起身,他没有因为怕麻烦或可能只是听错而置之不理,而是下床去澪的门前轻敲。
鹿丸:“澪姐?”
里面并没有回应,只有更明显的压抑的痛吟。
鹿丸心头一紧,立刻推门而入,因为家里并不会有人擅自闯入澪的房间,所以她基本不做反锁门的动作,这也让此刻鹿丸能够轻易地进来查看情况。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适应了一下光线,再次捕捉到了明确的痛苦低喃声。
鹿丸立刻点亮了房间的灯。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倒流。
澪的脸色惨白如纸,枕畔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湿了一大片,鹿丸这才注意到,一直到房间的门口,还有已经干涸了的滴落的血迹。
她显然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也正因清醒而承受着剧痛的反复折磨,肌肉已经在反噬之下开始痉挛了。
鹿丸:“澪?!”
鹿丸失声惊呼,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惊慌。
他冲到了床边,想要查看她的情况,却又不敢贸然触碰,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鹿丸:“老爸!老妈!朔也!快来!澪姐出事了!”
自从上忍校后,两个孩子就分房睡了,只是两人的房间仍旧紧挨着。
听到鹿丸的叫喊,穿着睡衣的朔也第一个冲进房间,目睹姐姐的状态后失声惊叫,立刻冲上前想要查看情况,却被鹿丸死死抱腰拦住。
鹿丸:“朔也,别碰她!等医疗忍者来!”
奈良鹿久和吉乃两人紧随其后,看着屋内的情况,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吉乃反应极快,立刻转身。
吉乃:“我去叫医疗班,鹿久,你看好孩子们。”
村子的边缘,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灭族的业火正在灼烧着木叶的天空。
而奈良家的屋內,一场无声的救援正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