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

　　宇智波止水死了。

　　这个消息在被发掘的一瞬间，便瞬间席卷了整个木叶，更是在宇智波一族内，投下了一颗巨大的炸弹。

　　他的尸体在南贺川下游，被族长宇智波富岳发现，身上已经被泡到几乎破烂的遗书上字字泣血，写满了对宇智波一族未来道路的深切忧虑和无力回天的痛苦。

　　比起止水之死这件事本身，更让宇智波一族内部紧张猜疑的是，止水死亡的当天，宇智波鼬在族内集会的缺席。

　　这位备受族内瞩目的天才，止水生前最亲密的弟弟一般的后辈，在那个关键的集会，不知踪迹何处。

　　没有太多的证据，或者说不需要太多的证据，族人的猜忌和愤怒的矛头直转宇智波鼬。

　　在部分激进的族人眼中，鼬的缺席成了背叛的证明。

　　流言蜚语是最不需要刻意宣传的东西，人们已经自发的口口相传了。

　　“他早就和村子还有火影那边走得太近！”

　　“止水的死一定和他有关！”

　　“宇智波的叛徒！”

　　原本为族人所骄傲的暗部分队长的职位，现在彻底变成了背叛的证据。

　　甚至连佐助，走在族地里也开始感受到了一些异样的目光，被鼬的处境所牵连孤立。

　　参加完止水的那场葬礼之后，澪在一片偏僻的位置，找到了宇智波鼬。

　　他独自一人，坐在一个高大的岩石上，身上透出的孤寂形成了厚厚的壁障。

　　澪：“鼬。”

　　澪也翻身上了岩石，坐在了他的身侧，没有客套，似乎只是为了打声招呼。

　　鼬没有立刻回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鼬：“你都听说了。”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族内对他的敌意早已经不是秘密。

　　在澪沉默的陪伴下，鼬终于吐露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鼬：“止水哥，他去找了火影大人和顾问。”

　　鼬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嘲讽自己没有去找止水哥，告诉他澪对他说的那些话，又似乎在嘲讽自己，他如何能阻止止水哥的决定。

　　鼬：“他向他们说明了自己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也就是别天神，是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改变他人意志的能力。他请求在政变无可挽回时，使用这个能力，扭转族人的想法，避免内战。”

　　澪没想到，万花筒写轮眼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如果真的实行了这个计划，恐怕真的能够和平解决政变。

　　鼬：“三代大人同意了……但是，团藏，他想要止水哥的眼睛。”

　　回忆急转直下，志村团藏觊觎别天神的力量，更想清除宇智波的这个拥有可怕瞳术的潜在威胁。

　　所以他派了根的忍者，偷袭了毫无防备的宇智波止水，夺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身负重伤，勉强保住了一只眼睛的止水，在绝境中找到了唯一一个可以理解这些和他的愿望的鼬。

　　鼬：“他把剩下的那只眼睛托付给了我。”

　　鼬的声音颤抖。

　　鼬：“他说，希望我能够继承他的意志，用这只眼睛，阻止可能发生的内战，然后，就在我面前……”

　　他闭上了眼睛，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鼬：“止水哥跳下了悬崖，而我，没能拦住他…”

　　亲眼目睹了亦兄亦友的宇智波止水，在向自己托付了沉重遗志后决绝赴死，巨大的冲击、无力感，还有撕心裂肺的痛苦，让鼬当即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听着鼬用尽量平静的语调叙述着残忍的经过，澪的双眼中，清晰可见那股将他几乎撕裂的痛苦和煎熬。

　　失去了最重要的引路人，被族人误解憎恨，还要在村子和一族之间进行残酷的单选。

　　他才十二岁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余下风将树叶吹响。

　　过了好一会儿，澪才再次开口。

　　澪：“鼬，宇智波止水…还活着。”

　　鼬的身体一震，倏然转头看向她，黑色双眸中，重新染上了期待与恐惧失望的难以置信。

　　澪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

　　澪：“那天，莉央发现了河水中的止水，他还有一口气……”

　　她简洁又快速地说明了具体的情况：她用特殊的封印法，暂时封存了止水濒死的状态，将他藏匿起来。为了不惊动团藏，也不激化矛盾，她们决定等待复刻体止水死亡的消息发酵，等待葬礼彻底结束，事态稍微平息之后，再解除封印进行救治。

　　澪：“这段时间，我也经常去木叶医院的档案室和手术室偷偷观察，学习更高级的医疗忍术。”

　　虽说是学习，其实就是借助朧業进行复刻。

　　澪：“奈良家的药物渠道也能提供所需的药品，等时机合适后，我和莉央，会尽力救下他。”

　　澪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锤，撬开了宇智波鼬原本沉埋地下的心。

　　<还活着？止水哥…还活着？>

　　希望的光撒了进来，这个消息的冲击远比看到止水跳崖还要更加剧烈。

　　这段时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强压下去的悲伤、愤怒、自责，还有孤独，终于找到了缝隙，轰然决堤。

　　宇智波鼬想要吻面前的澪，或者只是紧紧抱住她，他已经被强烈的情感冲昏了头脑。

　　但是最终，他猛地低下了头，抬起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开始颤抖。

　　然后是低声的，难以压抑又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他喉咙中溢出。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那种极度压抑后终于崩溃，沉闷的哽咽。

　　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了裤子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澪坐在一边，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试图触碰他。

　　她完全理解这份眼泪的重量。

　　那并非软弱，而是一个背着重担却迷路了的沙漠旅人，突然看到前方可能的绿洲时，那种巨大的委屈、后怕、释然，还有希望的洪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鼬放下了手，眼圈发红，但眼神却变得清明起来。

　　死寂被好消息打破，虽然前路迷茫，但至少不是彻底的黑暗。

　　短暂的喘息过后，是要面对的更加严峻的现实。

　　止水还活着的消息，必须成为绝对的秘密。

　　不仅是宇智波一族不能知道，一旦消息走漏，止水一定会立刻遭到团藏的再次灭口，更会坐实鼬与木叶勾结害死止水的谣言。

　　在目前这种敏感的情况下，这样的情况会瞬间引爆宇智波的怒火，让政变提前发生。

　　鼬：“父亲，在止水哥死后，已经不再明确反对激进派的准备了，他开始默许族内私下囤积忍具和训练忍者的行为。”

　　鼬的语气平和下来，但仍旧疲惫无奈。

　　和平解决的道路，随着止水哥之死，彻底随着南贺川的河水，一同流走了。

　　澪再次陷入沉默。

　　她和鼬，还有莉央，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在即将席卷整个宇智波和木叶的战争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两个少年前路茫茫，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才能找到那条避免鲜血与毁灭的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