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暖阁里，药烟与炭火的气息交织，闷得人喘不过气。
如懿靠在软枕上，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却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帐幔，最终落在甄玉布满红血丝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如懿·皇后甄玉……
如懿·皇后我的皇后朝服，在哪儿？
甄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俯身。
甄嬛（甄玉）娘娘，朝服在东次间的樟木箱里，您要它做什么？
甄嬛（甄玉）您身子弱，不能动这些重物。
如懿·皇后扶我起来……
如懿挣扎着想要坐直，甄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软枕，又在她背后垫了层厚厚的绒毯。
如懿喘了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懿·皇后去把朝服拿来，我要烧了它。
甄嬛（甄玉）娘娘！
甄玉大惊。
甄嬛（甄玉）那是您的皇后朝服，是您当年……
如懿·皇后当年我以为，穿上这身朝服，就能护住想护的人，就能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
如懿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懿·皇后可到头来，我护不住永琪，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连累了那么多人。
如懿·皇后这身朝服，不过是件困住我的囚衣罢了。
甄玉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释然，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点头。
甄嬛（甄玉）奴婢这就去拿。
东次间的樟木箱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皇后朝服静静躺在那里。
明黄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凤冠上的东珠虽不如当年光亮，却依旧透着皇家的威严。
甄玉轻轻抱起朝服，指尖触到冰凉的金线，想起当年如懿封后时的场景，她穿着这身朝服，站在乾隆身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如今却要亲手将它烧掉。
回到暖阁，如懿已经坐不住了，靠在甄玉怀里，气息微弱。
她看着甄玉怀里的朝服，眼神软了下来，像是在看一个旧友。
如懿·皇后你还记得吗？
如懿·皇后封后那天，雪下得很大。
如懿·皇后我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脚都冻麻了，却还想着，往后一定要好好治宫，不让后宫再出像华妃、皇后那样的人……
甄嬛（甄玉）奴婢记得。
甄玉的声音带着哽咽，帮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如懿·皇后可我错了。
如懿摇了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如懿·皇后我不该争这个后位，不该奢望皇上的情分，更不该以为自己能改变这后宫的规矩。
如懿·皇后我这辈子，最错的就是当了皇后。
如懿·皇后若能重来，我宁愿只做潜邸时的青樱，跟着四阿哥，在圆明园里种梨树，煮茶，看雪，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不用怕……
甄玉扶着她，走到殿外的空地上，让小太监生了一盆炭火。
如懿靠在她怀里，看着那盆跳动的火光，轻声道。
如懿·皇后烧吧，把它烧了，也把我这些年的执念，一起烧了。
甄玉深吸一口气，将朝服轻轻放进炭火里。
明黄色的缎面遇火即燃，金色的凤凰很快被火焰吞噬，冒出淡淡的青烟。
火光映在如懿的脸上，她的眼神从痛苦到平静，再到释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如懿·皇后青樱……
如懿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
如懿·皇后我终于，又做回你了……
朝服渐渐烧成灰烬，风一吹，散落在雪地里，像极了当年潜邸梨树下的落雪。
如懿看着那些灰烬，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随即头一歪，靠在甄玉怀里，再次陷入昏迷，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舒展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痛苦。
甄玉抱着昏迷的如懿，看着地上的灰烬，眼泪无声地落下。
她知道，如懿这是彻底放下了，放下了后位的执念，放下了对乾隆的期待，也放下了这后宫的纷纷扰扰。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继后乌拉那拉氏，只是那个在潜邸里爱笑、爱煮茶的青樱。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如懿，回到暖阁，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青樱的归来，奏一曲无声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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