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午后，秋阳透过糊着云母纸的窗棂，洒在暖阁的紫檀木桌案上，映得案上那盏官窑白瓷茶碗泛着温润的光。
如懿坐在桌旁，手里捏着太后今早让福珈姑姑转交的佛珠串，指腹反复摩挲着圆润的珠子，从寿康宫回来后，太后那句。
太后后宫不是慈善堂。
总在耳边打转，让如懿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惢心娘娘，喝口茶吧，这是刚泡的雨前龙井，还温着。
惢心端着茶盏上前，见如懿走神，轻声提醒了一句。
惢心刚把茶盏放在桌上，就见暖帘被轻轻掀起，甄玉捧着一个蓝布封皮的册子走了进来，脚步轻缓却透着沉稳。
甄嬛（甄玉）娘娘，奴婢整理了近半年各宫的份例单子，想给您看看。
甄玉屈膝行礼，将册子放在如懿面前的桌案上，封皮上“后宫份例明细”五个小字，是她用小楷工整写就的。
如懿抬眸，指尖点了点册子。
如懿·皇后你怎么突然想起整理这个？
甄嬛（甄玉）娘娘从寿康宫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奴婢猜，太后定是提点您治宫的法子了。
甄玉站在桌旁，目光落在册子上。
甄嬛（甄玉）太后说‘后宫不是慈善堂’，不是要您苛待旁人，是要您有‘章法’。
甄嬛（甄玉）份例就是最好的章法。
甄嬛（甄玉）您看，这册子上记着，上个月内务府给启祥宫送的东珠，比规制多了三颗。
甄嬛（甄玉）给钟粹宫（纯贵妃住处）的绸缎，是上等的杭绸，比您这翊坤宫的还多出两匹。
甄嬛（甄玉）可给延禧宫（海兰住处）的炭火，却比规制少了三成，说是‘愉妃人宫里人少，用不了这么多’。
惢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
惢心可不是嘛！
惢心前几日给冷宫送冬衣，内务府竟把去年的旧棉服翻出来凑数，还是甄玉姐姐发现了，让三宝去理论，才换了新的。
惢心这些人就是看人下菜碟，您若不立规矩，他们只会更放肆！
如懿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宫份例的出入，连“慧贵妃宫里每月多领两斤上好的胭脂”“低位答应的月钱常被内务府克扣半成”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着小圈做标记。
如懿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心里一暖，甄玉总是这样，在她还犹豫的时候，就已经把该做的事都提前准备好。
如懿·皇后可若我现在提‘规整份例’，会不会得罪人？
如懿合上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如懿·皇后纯贵妃刚让永璋去给太后请安，金玉妍也派人给寿康宫送了匹玄狐皮，这时候我若动份例，她们怕是会说我故意找茬。
甄嬛（甄玉）娘娘，她们说不说，您都会被当成‘找茬’。
甄嬛（甄玉）因为您是最有资格争后位的人。
甄玉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
甄嬛（甄玉）可太后要的，不是您‘不得罪人’，是您‘镇得住人’。
甄嬛（甄玉）规整份例，不是针对谁，是按规矩办事。
甄嬛（甄玉）该给的一分不少，不该多占的一分不多。
甄嬛（甄玉）您想想，内务府敢给启祥宫多送东珠，敢克扣延禧宫的炭火，不就是因为先皇后身子弱，管不动事吗？
甄嬛（甄玉）您若把这份例的规矩立起来，既堵了内务府的贪念，也让各宫知道，您不是只会‘和睦共处’的软性子。
甄嬛（甄玉）这才是太后想看到的‘震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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