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翊坤宫的庭院里,乌云压得极低,春日的风裹着湿冷的气息,吹得廊下的宫灯微微摇晃,映得如懿的脸忽明忽暗。
如懿攥着衣襟上的盘扣,指节泛白,脚步刚跨出暖阁门槛,就被甄玉一把拉住。
娘娘,您不能去!

甄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凉。
如懿猛地回头,眼底满是急切与不解。

为什么不能去?

皇上传我,我若不去,岂不是更显得心虚?

玫嫔胡说八道,我必须跟皇上解释清楚,他那么了解我,定会信我的!
了解?

甄玉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痛惜。
娘娘,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在‘龙胎夭折’的怒火面前,帝王的‘了解’,远不及眼前的‘惨状’有分量。

玫嫔刚失了孩子,哭得肝肠寸断,皇上此刻满心都是对她的怜惜。

您这时候去说‘我没有’,只会被他当成狡辩,甚至会觉得您冷血…

连丧子的嫔妃都容不下。

如懿的身子晃了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甄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如懿滚烫的心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可心底那点对“乾隆会信她”的执念,仍在挣扎。

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会我…
不是不解释,是要选对时机。

甄玉扶着如懿往暖阁里退,顺手拉上了半扇窗,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
您想想,朱砂事件时,若不是我们提前找到李玉,拿到刘太监的供词,您就算在皇后面前说再多‘不是我’,又有谁会信?

如今也是一样,您没有证据,空口白牙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那怎么办?
如懿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眼底的急切变成了慌乱。

总不能一直等着,万一皇上真的信了玫嫔的话,定了我的罪…
不会的。

甄玉打断如懿,语气沉稳下来。
我们还有时间,也有办法。

您忘了李玉?

他在宫里人脉广,御膳房、内务府的动静他都能查到。

玫嫔的安胎药是御膳房准备的,若真有问题,李玉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再说,玫嫔身边的宫女,未必都是忠心的,说不定有人收了好处,才敢在药里动手脚…

这些都需要人去查,而您,不能离开翊坤宫。


可谁去查?
如懿追问,眼神里有了一丝希冀。
海贵人。

甄玉说出名字时,如懿明显愣了一下。
甄玉连忙解释。
海贵人与您是潜邸旧交,又受过您的恩惠,定会真心帮您。

再者,她性子温和,不引人注目,去联系李玉,比您我都合适。

您只需写一张字条,让她拿着去找李玉,嘱咐李玉暗中调查玫嫔宫女的动向,还有御膳房安胎药的经手人。

只要找到一点线索,就能证明您的清白。

如懿低头沉吟片刻,想起海兰上次被慧贵妃刁难时,自己连夜去探望,海兰握着她的手说。

姐姐待我恩重,我定不会忘。
如懿心里渐渐有了底。
可如懿还是有些犹豫。

万一…

万一李玉查不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