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坤宁宫暖阁的炭火越燃越旺,却烘不透空气中的紧绷。
刘德全被两个小太监押着进来时,脸色比昨日更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膝盖还在隐隐打颤。
刘德全昨夜被李玉灌了半壶酒,吐了实话,今早一醒就后悔,可素练的威胁还在耳边,他只能硬着头皮抵赖。

刘德全。
皇后放下手中的玉如意,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日本宫让你回去反省,你想清楚了?

那包朱砂,到底是不是你藏进娴妃梳妆盒的?
刘德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

刘德全:娘娘!奴才冤枉啊!

刘德全:昨日是甄玉姑娘栽赃奴才!

刘德全:那云纹纸碎片,说不定是她故意捡来嫁祸的!

刘德全:奴才就是个洒扫太监,哪敢做这种谋害嫔妃的事?
栽赃?

甄玉从如懿身后走出半步,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刘公公,昨夜亥时,你在翊坤宫梳妆阁外被热水泼湿衣襟,内务府的太监们都看见了;再者,李玉公公查了份例登记,你根本没领过云纹纸。

你若没藏朱砂,为何会持有只有送份例太监才有的云纹纸?

又为何会在深夜出现在梳妆阁附近?

刘德全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着辩解。

刘德全:我……我就是路过!

刘德全:云纹纸是我捡的!

刘德全:我想着能用来擦桌子,就随手收着了!

捡的?
慧贵妃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你倒会捡,偏偏捡着能栽赃娴妃的云纹纸?

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皇后没理会慧贵妃的嘲讽,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李玉。

李玉,你是负责登记份例的,你来说说,刘德全近日可有异常?
李玉躬身上前,语气沉稳。

回娘娘,奴才昨日与刘公公喝酒时,曾无意间问起他昨夜在翊坤宫的事。

刘公公喝多了,说……

说素练姑姑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把一包‘东西’藏进娴妃娘娘的梳妆盒,还威胁他说,若敢把此事说出去,就杀了他在乡下的老母亲。
这话一出,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
素练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厉声喝道。

李玉!

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何时给过他银子?

又何时威胁过他?

素练姑姑。
李玉转向素练,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昨夜刘公公说这话时,奴才就在一旁,还劝他三思。

若您不信,可去刘公公住处搜搜……

那五十两银子,他定还没敢花,说不定就藏在枕头下。
刘德全听到“五十两银子”和“老母亲”时,浑身猛地一颤,再也撑不住伪装。
刘德全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刘德全:别搜了……别搜了……是我做的!

刘德全:是素练姑姑让我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素练身上。
素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指着刘德全,声音发颤。

你……你胡说!

我没有!

是你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污蔑我!

刘德全:我没有污蔑你!
刘德全猛地抬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

刘德全:你上月找到我,说皇后娘娘嫌娴妃娘娘碍眼,让你找个人办了她。

刘德全:你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说只要把朱砂藏进娴妃梳妆盒,事后还有重赏。

刘德全:我不肯,你就威胁我说,若我不做,就派人杀了我娘……

刘德全:我也是被逼的啊!

你敢污蔑皇后娘娘!
素练急得跳脚,却不敢再上前,只能求助地看向皇后。

娘娘!

奴才对您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刘德全撒谎!

您一定要为奴才做主啊!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皇后自然知道素练的心思。
素练是她的陪嫁宫女,平日里有些小聪明,却也越发胆大,竟敢打着她的旗号做事。
可眼下刘德全招认,李玉作证,证据确凿,若皇后再护着素练,只会落人口实,说她纵容宫女谋害嫔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