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两下,翊坤宫彻底沉进了夜色里。
雪不知何时停了,只留满院的白霜映着廊下的宫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连风吹过宫墙的声音都透着几分冷寂。
甄玉提着一盏小铜灯,沿着回廊慢慢走。
按容佩的吩咐,甄玉得逐个检查各屋的炭火是否封好,免得夜里走了火。
暖阁、耳房、小宫女们的住处都查过了,只剩最后一处——如懿的梳妆阁,就在西暖阁旁边,专门放着她的首饰和衣物。
刚转过廊柱,甄玉的脚步忽然顿住。
宫灯的光扫过前方,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梳妆阁的窗下,背对着甄玉,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动作鬼鬼祟祟的。
甄玉把灯往身后藏了藏,借着廊柱的阴影往里凑——是内务府的洒扫太监刘德全,按规矩,这个时辰他早该回太监房歇着了,怎么会在这里?
刘德全手里提着个空水桶,像是刚做完活,可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水桶上,反而频频往梳妆阁的门缝里看。
过了片刻,刘德全左右张望了一圈,见没人,便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攥在手里,轻轻推开了梳妆阁的侧门。
那门是如懿特意留的虚掩,方便宫女晨起整理首饰,此刻竟成了别人钻空子的通道。
甄玉的心猛地一沉。
甄玉想起前几日阿箬提过,皇后宫里的素练姑姑曾“路过”翊坤宫,还跟刘德全说了几句话,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如今看来,这刘德全怕是被人收买了。
甄玉深吸一口气,故意把宫灯的光调亮些,脚步放得重了些,装作没看见前方的人影,径直往梳妆阁方向走。
甄嬛(甄玉)刘公公?
甄玉隔着几步远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甄嬛(甄玉)这个时辰您怎么还在这儿?
甄嬛(甄玉)不是说今日的洒扫活儿早就干完了吗?
刘德全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
刘德全慌忙把布包塞回袖袋,转过身时,脸上已堆起了假笑,只是眼神还没藏住慌张。
公公·一刘德全:是……是甄玉姑娘啊。
公公·一刘德全:奴才这不是想着,夜里风大,怕梳妆阁的窗户没关好,进来看看。
甄嬛(甄玉)哦?
甄玉走近,故意往刘德全手里的水桶瞥了一眼。
甄嬛(甄玉)可您这水桶是空的,若要关窗,也不用提着它来吧?
甄嬛(甄玉)再说这梳妆阁的窗户,奴婢傍晚检查时明明都扣好了。
刘德全的脸色白了白,眼神闪烁着往后退了半步
公公·一刘德全:姑娘管得倒宽!
公公·一刘德全:奴才做什么,还需要跟你报备?
刘德全嘴上硬气,脚却不自觉地往梳妆阁门后挪,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挡住。
甄玉心里有数,知道再问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甄玉假装被刘德全的语气噎住,低下头,提着宫灯往旁边挪了挪,像是要绕开他走。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甄玉故意“脚下一滑”,手里的宫灯往刘德全身上一歪,灯里的热水“哗啦”一声泼了出来,大半都洒在了刘德全的衣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