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抬起头，合上书卷，指尖轻轻摩挲着书脊。
如懿·皇后外面雪还下着？
甄嬛（甄玉）还下着，只是小了些。
甄玉答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见阿箬的身影没再出现，才轻声开口。
甄嬛（甄玉）方才奴婢在廊下捡东西，撞见了阿箬姑娘回来。
如懿“嗯”了一声，端起小几上的暖炉捂了捂手。
如懿·皇后她去取针线，许是冻着了，让她回屋歇着吧。
甄嬛（甄玉）是。
甄玉应着，话锋却轻轻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甄嬛（甄玉）只是奴婢方才不小心撞了阿箬姑娘一下，见她掉了支银钗——那钗子样式真别致，缠枝莲纹配珍珠，倒像是上月慧贵妃娘娘赏给她贴身宫女的那款。
这话一出，如懿端着暖炉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顿，仿佛时间在那一瞬间凝滞，连指尖的温度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冻结。
如懿抬眼看向甄玉，眼神里带着点讶异，却很快摇了摇头。
如懿·皇后你看错了吧？
如懿·皇后阿箬跟着我从潜邸出来，平日里最是忌讳和其他宫里的人牵扯，怎会有慧贵妃宫里的东西？
甄嬛（甄玉）许是奴婢看走眼了。
甄玉垂下眼，没再争辩，只是将姜汤往如懿面前推了推。
甄嬛（甄玉）姜汤要趁热喝，娘娘近日总说手脚凉，喝了能暖些。
如懿拿起姜汤，掀开盖子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没完全驱散她眉宇间的那点疑虑。
如懿沉默了片刻，还是轻声道。
如懿·皇后阿箬性子是急了些，可对我向来忠心。
如懿·皇后当年在潜邸，我被侧福晋刁难，还是她替我挡了一碗滚烫的参汤，胳膊上留了疤呢。
甄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她怎会不知道潜邸的情分？
只是人心易变，尤其是在这紫禁城的富贵场里，一点恩宠、几句许诺，就能让原本的忠心变了味。
可甄玉不能说的太透，如懿此刻还抱着对旧人的信任，若她硬要反驳，反倒会惹得如懿不快。
甄嬛（甄玉）娘娘说的是，阿箬姑娘对您的心意，宫里人都看在眼里。
甄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平静无波。
甄嬛（甄玉）只是这宫里不比潜邸，人心复杂，娘娘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如懿没再接话，只是捧着姜汤，目光重新落回那卷《诗经》上，却没再翻页。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甄玉站在一旁，看着如懿专注的侧脸，心里却清楚——如懿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迟早会被阿箬亲手打碎，而那支藏在袖袋里的银钗，不过是这场背叛的开端。
甄玉悄悄退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软榻上的如懿，又看了看回廊尽头阿箬的住处——那里黑着灯，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寒风卷着雪沫吹进来，落在甄玉的耳尖，她轻轻打了个寒颤，却没再停留，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有些路，总得如懿自己走了，才会明白这深宫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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