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并不顺利,对方抓住了宋氏近期因周时晨事件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大做文章,试图压价。
会议室气氛凝重。
宋怀初坐在主位,面色冷峻,听着对方代表咄咄逼人的发言,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眼神锐利如鹰。
皓月坐在他身侧,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紧握的笔和微微抿起的唇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李川维坐在另一边,面色沉静,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贵方提出的合作条件需要重新评估,尤其是在风险承担和后续支持方面……”对方代表侃侃而谈。
宋怀初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
“风险评估是基于双方实力和市场前景做出的综合判断,而非针对单一事件的过度解读。宋氏的核心竞争力和信誉,从未因任何个人行为而动摇。如果贵方执着于这一点,而非项目本身的价值,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微微后靠,目光扫过对方几人,眼神平静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合作的基础是互信和共赢,而非趁火打劫。宋氏可以选择合作伙伴,但绝不会接受不平等的条款。”
一番话,掷地有声,既维护了宋氏的尊严,又将问题的核心拉回了项目本身。
对方代表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皓月看着他冷静而强大的侧脸,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佩和安心。
最终,谈判在宋怀初强势而不失分寸的掌控下,回到了正轨。
虽然过程依旧胶着,但至少,对方不再敢轻易拿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做文章。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
结束时,已是纽约华灯初上。
回到酒店,宋怀初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爸,喝点水。”皓月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您稳住了。”
宋怀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没事,谈判桌上就是这样,虚张声势谁都会,关键是不能自乱阵脚。今天表现不错,没怯场。”
得到他的肯定,皓月松口气,也笑了起来:“都是爸您教得好!”
李川维在一旁汇报:“宋总,对方晚上设了宴,您看……”
宋怀初摆摆手:“推了,就说我时差还没倒过来,需要休息。你和皓月代表我去吧,注意分寸。”
“是。”
李川维和皓月离开后,宋怀初独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纽约的夜景璀璨夺目,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沉寂。
高强度的工作暂时麻痹了神经,但一旦安静下来,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思绪便再次翻涌。
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任何来自那个人的消息。
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在期待什么呢?
她如今……很好呀。
回到医院,忙碌的工作,朋友的陪伴……没有他的打扰,她才能真正平静地生活。
那次在门诊不欢而散,在机场仓促别离……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了。
也好。
彻底断了念想,对谁都好。
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转身,不再看那片繁华却冰冷的灯火。
半个小时后,电话响。
李川维冰冷的声音传来:“家主,过来一趟,他们在让皓月敬酒。”
嘿,有人往枪口上撞了!
“位置。”宋怀初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顶层宴会厅,玫瑰厅。”
宋怀初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休闲装,抓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冲出了酒店房间。
电梯下行缓慢得令人窒息。
他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下颌线绷得死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戾气和杀意。
竟敢把主意打到他女儿头上?
无论是谁,今晚都别想好过!
油门踩到底,无视红灯与限速,引擎的咆哮声划破夜空。
车刚停稳在酒店门口,宋怀初便推门而下,将钥匙扔给匆忙迎上来的门童,大步流星冲进酒店大堂。
李川维早已等候在电梯口,脸色同样阴沉:“他们灌了皓月三杯烈酒,现在还在起哄。”
宋怀初一言不发,直接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无声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都有谁?”宋怀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
“主要是科瑞那边的两个副总,还有我们这边的宋启明,一直在煽风点火。”李川维快速汇报:“皓月已经有点站不稳了,但他们还在逼她喝。”
宋怀初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在一处角落,气氛截然不同。
皓月脸色潮红,眼神有些涣散,勉强支撑着身体,手里还被塞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一个肥头大耳的科瑞副总正嬉皮笑脸地试图揽她的肩膀:“陈小姐真是好酒量!再来一杯,这合同咱们就这么定了!”
旁边另一个秃顶的男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宋总培养的接班人,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啊!”
宋启明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虚伪的笑,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和算计的光。
“我……我真的不能再喝了……”皓月试图推开酒杯,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力。
“哎~陈小姐这就是不给面子了嘛!”肥头大耳的副总不依不饶,试图强行灌酒。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皓月下巴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猛地从旁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啊——!”副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地聚焦过来。
宋怀初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冰寒如铁,眼底翻滚着足以将人撕碎的暴怒风暴。
看都没看那个惨叫的副总,另一只手轻轻一揽,将摇摇欲坠的皓月稳稳护进自己怀里。
“爸……”皓月闻到熟悉的气息,瞬间安心,委屈和醉意涌上心头,眼泪掉了下来,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宋怀初低头,看着女儿通红的小脸和涣散的眼神,心口的怒火瞬间燎原!
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一寸寸扫过在场每一个参与起哄的人,最终定格在脸色煞白的宋启明和那个捂着手腕惨叫的科瑞副总脸上。
声音不高,却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谁给的胆子,动我宋怀初的女儿?”
宴会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方才的喧哗嬉笑被瞬间冻结,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宋怀初周身散发的骇人戾气震慑得大气不敢出。
那个被攥住手腕的科瑞副总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剧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宋……宋总……误会……这都是误会……”忍着剧痛,声音发颤地辩解:“我们就是……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玩笑?”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酒杯和皓月潮红不正常的脸色:“用灌我女儿烈酒来活跃气氛?科瑞的待客之道,宋某今天算是领教了。”
视线转向旁边那个同样面色惊惶的秃顶副总,以及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宋启明。
“还有谁参与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秃顶副总下意识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没……没有……宋总,我们就是……就是劝了两杯……”
宋启明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怀初,你看你,这么大火气干嘛?大家都是自己人,酒桌上难免……”
“自己人?”宋怀初打断他,嘴角勾起冷笑:“宋启明,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把手伸到‘新生’,现在又撺掇外人对我女儿下手?你真以为我宋怀初是泥捏的?”
宋启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李川维。”宋怀初不再看他。
“在。”
“把这两位科瑞的‘贵客’‘请’出去。从今天起,宋氏旗下所有产业,终止与科瑞的一切合作。单方面违约后果,宋氏一力承担。”命令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是!”李川维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对那两个面如土色的科瑞副总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两名黑衣保镖也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那两人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在一片死寂中被“请”离了宴会厅。
宋怀初的目光重新落回宋启明身上。
宋启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色厉内荏地强撑:“宋怀初!你……你想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呢!我可是你堂弟!”
宋怀初不鸟他,抱起皓月就出去:“川维,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去见见堂叔堂婶。另外,派直升机回去,清理门户!”大步流星穿过死寂的宴会厅。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出声。
怀里的皓月似乎感知到了安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醉意和委屈彻底涌上,将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地、依赖地啜泣着:“爸……我头晕……难受……”
宋怀初的手臂收紧,低头,用下颌极轻地蹭了蹭女儿的头发,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却对她放得极柔:“没事了,爸在。睡一会儿,睡醒就不难受了。”
皓月抽噎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李川维紧随其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号,声音冷硬地传达着宋怀初的命令。
宋启明被保镖压着跟在后面,嘴角极轻的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