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淬火初试

清晨六点五十，吴所畏已经站在公寓楼下。他换上了衣柜里那套看起来最简单低调的黑色运动装，头发随意抓了抓，脸上还带着点似乎没睡醒的惺忪，但眼神清澈，不见丝毫疲态。

七点整，岳渊那辆黑色的轿车精准地滑到他面前，分秒不差。

一路无话。岳渊沉默开车，吴所畏则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看似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实则默默记着路线和周边环境。

车子并未驶向昨日的“骋风动力”总部大楼，而是开往了市郊一个更为隐蔽的综合性训练基地。高墙电网，戒备森严，入口处的扫描仪无声地掠过车牌和车体，多重闸门才缓缓开启。

内部设施极其先进，远超吴所畏的想象。除了各种专业的试车跑道，还有模拟极端环境的实验室、拆解组装车间、甚至还有一个大型的室内战术体能训练馆。

岳渊池先生吩咐，在你接触核心数据和高价值资产前，需要先通过基础能力评估和忠诚度观察。

岳渊一边带路，一边毫无情绪地解释，仿佛在陈述一项既定流程。

吴所畏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吴所畏规矩真多……

但脸上还是挤出一副“我懂我懂，应该的”的表情。

评估是全方位且极其严苛的。

上午是理论测试，涵盖了高等车辆工程学、流体力学、材料学、甚至包括一些前沿的电控系统原理。试卷难度极高，许多内容甚至涉及未公开的专利技术。

吴所畏抓耳挠腮，对着试卷愁眉苦脸，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吸气声，笔尖在纸上戳来戳去，磨蹭了快一半时间，才仿佛终于放弃挣扎般开始答题。他写的很慢，字迹潦草，偶尔还会“不小心”写错几个关键公式或单位，然后再“懊恼”地划掉重写。

然而，交上去的试卷经过专家组的快速评阅，最终得分却恰好卡在一个微妙的区间——比一个真正的修车工该有的水平高出不少，显示出某种野路子的经验和聪明，但又远达不到专业工程师的程度，有几处错误显得刻意又愚蠢。

下午是体能和反应测试。在布满各种传感器的模拟舱内，应对突发性车辆故障、极端天气、甚至模拟攻击。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冷静的判断力和极限反应速度。

吴所畏的表现再次“波动极大”。有时显得手忙脚乱，操作冗余甚至错误，骂骂咧咧；有时却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完全不符合标准操作流程的怪异方式化险为夷，让监控屏幕后的工程师们捏一把汗又忍不住暗自惊讶。

岳渊将所有的数据和建议评估报告实时发送给了池骋。

办公室内，池骋看着屏幕上那份充满矛盾的数据报告，以及多个测试视角下吴所畏那种“时而蠢笨时而惊艳”的表现，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池骋继续。

第二天，任务来了。

不是测试，而是真正的“工作”。

城郊废弃的第七钢厂区，一场地下技术交流会正在暗中进行。参与者鱼龙混杂，有寻求技术的掮客，有出售创意的独立工程师，也有来自各方势力、试图挖角或窃密的眼睛。池骋旗下一个小型外围技术团队的一组非核心、但具有潜在价值的实验数据芯片，在交流会上被一个代号“鼹鼠”的对手势力人员设计窃取。

岳渊芯片必须追回，或彻底销毁。‘鼹鼠’及其接应人员，尽量活捉，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对方可能有武装。这是你第一次外勤任务，也是评估的一部分。

他没有问吴所畏是否愿意，是否能做到，仿佛这已是既定事实。

吴所畏听完，脸上闪过兴奋、紧张和一丝跃跃欲试，搓了搓手

吴所畏嘿！这个带劲！比做试卷有意思多了！放心吧岳助理，保证完成任务！不就是个小毛贼嘛！

他表现得像个终于得到玩具枪的孩子，充满了不切实际的乐观和莽撞。

岳渊没有评论，只是递给他一个黑色的装备包

岳渊里面有追踪器、基础工具和防身设备。车辆已经准备好，停在B7出口。‘鼹鼠’的实时位置信息会同步到车载导航上。

吴所畏接过包，掂了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吴所畏得令！

他快步走向B7出口，那里停着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但一拉开车门，看到里面经过改装的中控和引擎启动时那低沉有力的轰鸣，吴所畏吹了声口哨。

吴所畏扮猪吃老虎啊，我喜欢。

根据导航指示，“鼹鼠”正在试图穿过复杂如迷宫的废弃厂区，赶往预定的交接点。

吴所畏驾驶着灰色轿车，如同幽灵般驶入锈迹斑斑、堆满废弃钢材的厂区。他没有打开车灯，仅仅依靠着黄昏微弱的光线和车载夜视系统，在巨大的厂房和高炉阴影间快速穿行。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嬉笑，眼神专注而冷静，双手稳定地操控着方向盘，每一个过弯、每一次加减速都流畅精准，与昨日测试时那种“波动”表现判若两人。

很快，夜视屏幕边缘出现了两个快速移动的热源信号。一个正在仓皇奔跑，另一个则在某个路口等待接应。

吴所畏找到你了。

吴所畏低声自语，油门猛地加深。

灰色轿车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骤然加速，从一个堆满铁屑的角落猛地窜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精准地横挡在了那个奔跑的“鼹鼠”面前！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鼹鼠”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想跑。

吴所畏推开车门，动作快如猎豹，几步追上，一记毫不花哨却力道十足的擒拿，瞬间就将对方撂倒在地，膝盖死死抵住其后心，将其双手反剪，用塑料扎带利索地捆紧。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吴所畏东西呢

吴所畏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与平时判若两人。

“鼹鼠”痛得龇牙咧嘴，试图挣扎，却在感受到对方绝对的力量和控制后瞬间泄气，哆哆嗦嗦地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内衣口袋。

吴所畏迅速搜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检查无误后塞进自己口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接应车辆显然听到了动静，正高速冲来！甚至有人从车窗探出身，手里拿着什么！

吴所畏眼神一凛，毫不犹豫，拖着被制服的“鼹鼠”迅速躲到一堆巨大的生锈钢管后面。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厂区的寂静，子弹打在钢管上，溅起刺眼的火花！

吴所畏我🌿！玩真的啊！

吴所畏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害怕，反而有种被激怒的兴奋。他将“鼹鼠”塞进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自己则如同狸猫般借助各种废弃设施的阴影快速移动。

接应的是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试图用车灯寻找并撞击他。

吴所畏计算着对方的车速和路线，在一个岔路口，猛地从阴影中窜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地上捡来的、一头被磨尖的细长钢管！

他没有试图攻击车上的人，而是如同投掷标枪般，精准狠辣地将钢管插进了越野车高速旋转的前轮辐条之间！

刺耳无比的金属摩擦撕裂声响起！伴随着轮胎爆裂的巨响和车辆失控的尖叫！

越野车猛地失去平衡，一头撞向了旁边巨大的水泥墩，引擎盖瞬间变形，冒起白烟，车里的人被撞得晕头转向。

吴所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副驾驶窗外，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已经用工具强行撬开了变形的车门，将司机和那个持枪者粗暴地拖了出来，利落地卸掉关节，同样用扎带捆紧。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高效、冷静、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实用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出那个老式手机，给岳渊发了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吴所畏搞定。三人。B区废料场。

然后，他靠在撞毁的越野车边上，从装备包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他脸上跳跃了一下，映出一双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烟雾缭绕中，他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显然是岳渊安排的后手——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第一次淬火试炼，顺利完成。

他展现出了池骋需要的“用处”，但也刻意保留了一些……令人玩味的“惊喜”。

比如，那精准得可怕的投掷，和那套绝非普通野路子能掌握的、高效致命的近身格斗术。

他知道，岳渊，或者说岳渊背后的池骋，一定通过他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看到了这一切。

他在交卷。一份精心书写，故意留下些“错题”和“超纲题”的卷子。

警笛声越来越近。

吴所畏掐灭烟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成任务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朝着警灯闪烁的方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