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海军高层的阴谋……针对白胡子海贼团……艾斯可能是那个“饵”……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中疯狂碰撞、组合,拼凑出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怕猜想!
难道从一开始,艾斯追捕黑胡子,甚至他可能因此落入险境,都在海军的计划之内?他们是想利用艾斯作为诱饵,引白胡子海贼团前来,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让斯黛拉几乎无法呼吸。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发软的双腿。
会议室里的争论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传来了椅子移动和脚步声。
斯黛拉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她在这里偷听!她立刻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踉跄着冲向电梯间,疯狂地按着下行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闪身进去,背靠着冰冷的梯壁,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直到电梯开始下行,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未平。
回到档案管理科,斯黛拉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引起了科长的注意。
“斯黛拉?怎么了?送个文件怎么像丢了魂一样?顶层那边没什么事吧?”科长关切地问。
“没、没事!”斯黛拉赶紧摇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就是……第一次去顶层,有点紧张……气氛太严肃了……”
“哦,这样啊。”科长理解地点点头,“确实,那边不是我们该常去的地方。回来就好,忙你的去吧。”
斯黛拉坐回自己的座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都变成了“阴谋”、“陷阱”、“战争”这些可怕的词汇。
她一整天都心神恍惚,工作效率极其低下,好几次差点把文件归类错误。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在会议室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艾斯现在岂不是正一步步走向海军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对此可能一无所知!
她该怎么办?
跑去告诉艾斯?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而且她一个海军文员,跑去向一个海贼告密?这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向上级报告她的“发现”?且不说她只是偷听到的片段,毫无证据,就算她说了,谁会相信?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当成扰乱军心或者别有用心抓起来!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再次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片树叶,明明看到了前方可怕的漩涡,却没有任何力量去改变航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关心的人(?)被卷进去。
下班后,斯黛拉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空荡荡的房间此刻显得格外冰冷和令人窒息。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港口停泊着的、数量明显增多的海军战舰,那些狰狞的炮口在夕阳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这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印证着那个正在酝酿的巨大风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斯黛拉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即使她力量微薄,即使她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她也必须做点什么!
艾斯那个笨蛋,虽然总是惹麻烦,虽然是个海贼,但他不该成为阴谋的牺牲品!他应该自由地在大海上驰骋,应该和他的伙伴们在一起,应该……活着回来吃她欠他的那顿烤鱼!
一个念头逐渐在她心中清晰起来——她必须想办法警告白胡子海贼团!
虽然希望渺茫,虽然风险巨大,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阻止这场阴谋、可能救下艾斯的方法!
可是,怎么做?
她只是一个底层文员,根本无法接触到大海上那些神出鬼没的海贼。她甚至不知道如何联系白胡子海贼团。
直接跑去新世界?那根本不现实。
通过新闻鸟匿名发送消息?海军肯定有监控。
利用工作之便,在传递的信息中做手脚?风险太高,而且很难将信息准确送达。
斯黛拉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的方式。
忽然,她想起了两个人——青雉库赞和卡普中将。
青雉大将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持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上次冰箱事件他也并没有深究。他是否也对高层的这个激进计划有所保留?
而卡普中将……他是艾斯的爷爷!虽然他身为海军英雄,但斯黛拉能感觉到他对艾斯那份复杂的感情。他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被当成诱饵推向死地吗?
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寻找突破口?哪怕只是一点点暗示,一点点提醒?
但这个想法同样危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斯黛拉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一边是明哲保身的咸鱼人生,一边是几乎不可能完成却关乎某人生死的冒险。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只想苟且偷生的自己,竟然也有了想要拼命去守护的东西?
是因为那个家伙毫不讲理地闯入她的生活?是因为他一次次打破她的平静却也为她带来不同的色彩?是因为他即使变小失忆也依旧闪耀的灵魂?还是因为……那一次次并肩(?)作战(躲藏)中悄然滋生的、她不愿深究的情感?
斯黛拉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
她知道自己很弱,很胆小,可能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她开始仔细地、谨慎地写下她所听到的碎片化信息,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分析和推测。她不直接指出阴谋,而是以一种“底层文员对近期异常军事调动和紧张氛围的担忧与猜测”的口吻,将其书写成一份看似普通的情况分析报告。
她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份报告,“无意间”混入可能需要呈送给青雉或卡普的文件中,或者以匿名的方式,投递到他们办公室的信箱。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那两位大人物的态度和良知。
写完报告,斯黛拉将其小心地藏好。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仿佛看到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和坚定的黑色眼睛。
她轻声地、仿佛立下誓言般喃喃自语,既是对远方的那个身影,也是对自己:
“笨蛋火拳……你可千万……要活着啊……”
“在我还清烤鱼债之前……绝对……绝对不能死……”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吹入,带着咸涩的气息和远方暗潮汹涌的预兆。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