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马嘉祺那天的不对劲,或许正源于此。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母亲的早逝,父亲的再娶,她年少时对他的所有敌意和刁难,那层法律意义上的兄妹关系,还有外界的目光……
每一道都是她无法跨越的天堑。
十三岁那年,苏歆辞与苏新皓的母亲去世。隔年,父亲再娶。苏歆辞至今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苏父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将陈阿姨请到家中,同行的还有比她大三岁的马嘉祺——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母亲离世不到一年,父亲便迫不及待地将新人迎进门。当时的苏歆辞愤怒至极,那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情绪失控,第一次是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她对着父亲大发雷霆,她感受到了背叛,她将精致的蛋糕和礼物全部摔在地上,苏新皓站在一旁,无措地望着姐姐。
这场闹剧最终以苏父扇了她一记耳光收场。那是父亲第一次打她,为了“外人”。
之后几天,苏歆辞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赌气不吃饭。但每到饭点,门口总会悄然放着一份餐食。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苏父突然来到她房间道歉,父女俩最终解开心结。苏歆辞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与父亲长久不快。后来听苏新皓说,是陈阿姨和马嘉祺多次劝说了父亲,而那些饭菜也都是马嘉祺默默放在门前的。
尽管如此,苏歆辞依旧没给陈阿姨母子好脸色。当苏父提出要办婚礼时,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陈阿姨也体贴地表示“领个证就好”,婚礼的事便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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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为了方便,马嘉祺转到了和苏歆辞同一所学校。听到这个消息,她满心不情愿,根本不想和他一起上下学。
开学第一天,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苏歆辞喂,马嘉祺,虽然我们在一个学校,但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别跟别人说我们有什么关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校门。
从那之后,马嘉祺似乎真的遵守约定。苏歆辞在学校里几乎从没遇见过他。她为了不和他同车回家,每次都借口要去朋友家,让司机先送她,留下马嘉祺一个人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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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严重的一次,是在马嘉祺初三时候,学业正紧、每天都要早早到校。那天苏歆辞醒来时,他已经走了。早餐桌上,苏父提醒她晚上有个聚会,让她转告马嘉祺。她敷衍地应了一声,结果一到学校就全忘了。
直到放学司机来接,她才突然想起这件事,但马嘉祺已经步行回家了。苏歆辞心想他不去应该也没事,便没有追上去提醒。聚会上苏父问起,她随口搪塞说马嘉祺去同学家学习了。
可她忘了,马嘉祺没有家里的钥匙——不是没有,是她一直没给他。以往他回家都有阿姨开门,所以钥匙并不必要,但那天恰巧阿姨提前下班了。
聚会结束回家时,他们发现马嘉祺一个人蜷缩在门口。秋夜寒凉,他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苏父严厉地批评了苏歆辞,但马嘉祺却对苏父说:
“不关她的事。”
那一刻,她第一次对马嘉祺感到愧疚,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稍有缓和。至少他们开始每天一同坐车上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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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两人关系转变的,是一年后,那时马嘉祺已上高中,苏歆辞初二,苏新皓刚上初一。苏新皓性格闹腾,才进初中没多久就惹上了校外混混。对方把他约到巷子里,威胁说如果不去,就到校门口堵他。
苏新皓不敢告诉家人,最后还是苏歆辞察觉他不对劲,“逼”他说出了实情。她和弟弟在同一所学校,决定陪他一起去。苏新皓怕连累姐姐,苏歆辞却坚定地说:
“你是我弟,我当然要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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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歆辞就和苏新皓来到约定巷口。可她没想到对方竟有五六个人,相比之下姐弟俩显得孤立无援。从混混口中得知,苏新皓在网吧打游戏时把他们“老大”打得很惨,对方是来教训他的。
苏歆辞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弟弟一眼。对面的混混见状嘲笑道:
混混苏新皓,这么怂吗?还要一个小女生护着你?
她一步挡在苏新皓身前,冷冷回应:
苏歆辞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对付一个人需要叫上五六个吗?
苏新皓震惊地看向姐姐——这不是在挑衅是什么!?果然,那群混混被激怒了:
混混兄弟们,给我上!
苏歆辞待会儿,跟着我一起跑,这附近有保安亭,我们把他们引到那。
苏歆辞小声朝苏新皓说,紧接着拉起苏新皓就往巷子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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