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义卖那日,天空阴沉如浸了墨的绸缎。林夏将画满顾星辰公益故事的展板立在操场角落,素描本上的星痕与墨渍在画中交织成银河。她攥着银色徽章,指尖发烫——那是顾星辰亲手别在她胸前的,此刻正随着心跳轻轻颤动。
“林夏,快来帮忙!”苏晴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她抱起一摞天文社的明信片,穿梭在人流中。顾星辰在募捐箱前忙碌,白衬衫被汗水浸出浅痕,袖口的墨渍在阴天里愈发醒目,像一道未干的星轨。林夏偷画过无数次这道痕迹,此刻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它。
义卖接近尾声时,天际忽然滚来闷雷。人群开始骚动,顾星辰迅速组织大家收拾物品。林夏正弯腰整理画板,忽觉头顶一暗——他将自己的外套罩在她头上,薄荷香混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快回教室。”他声音急促,转身便冲进雨幕,去接应其他同学。
林夏怔怔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滂沱中,掌心还攥着他残留的温度。雨势渐猛,她抱着画板往教学楼跑,却在转角撞见惊人一幕:顾星辰正将伞递给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正是上周在旧书室见过的马尾女孩。女孩哭泣着接过伞,而他浑身湿透,袖口的墨渍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星云。
林夏如坠冰窟。素描本在怀中沙沙作响,画中他递书本给贫困女孩的画面突然变得刺眼。原来他不止资助学生,甚至……她不敢深想,转身冲进雨里。雨水砸在画板上,墨线开始洇开,星轨与墨渍融成一团混沌的黑。
次日清晨,林夏的座位空着。苏晴翻找她的素描本时,发现夹在页间的潦草字迹:“我以为观测者能看清所有轨迹,却连自己的潮汐都弄混了。”她心头一颤,冲向天文社活动室。
林夏蜷缩在顶楼天文台角落,望远镜镜片蒙着水雾。苏晴推门而入,将热可可塞进她手里:“你误会了。昨天那女孩叫小棠,父亲重病,顾星辰在帮她联系医院。他把自己的伞给了她,自己淋雨跑回来时,还念叨着‘募捐箱别被淋湿了’。”她顿了顿,“你画板上的画,他昨晚烘干后,用铅笔补上了你洇掉的星轨。”
林夏手指颤抖,掀开素描本——那幅暴雨中的画面,顾星辰湿透的背影旁,多了一道纤细却坚定的线条:是他护住募捐箱的动作,墨渍在雨水里绽成星芒。页角写着他的字迹:“真正的星轨,从不因风雨模糊。”
她忽然想起他袖口的疤痕。那天整理募捐箱时,他曾轻声说:“这是小时候帮邻居搬重物划的,但那道伤换来了整个街区的平安。”此刻,所有碎片在记忆里拼合:墨渍是奔波留下的勋章,星轨是他用善意铺就的道路。
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林夏找到正在整理义卖账目的顾星辰。她将修补好的素描本递给他,指腹划过他袖口新添的墨痕:“下次,能让我帮你一起画星轨吗?”他抬头,眼中有银河流转:“好。但有个条件——你要教我,如何把观测者的心跳,也画进宇宙里。”
窗外,雨后的天空浮现双彩虹,像两道交错的星轨。林夏在速写纸上落下第一笔:顾星辰低头算账的侧影,袖口墨渍旁,她悄悄添上一颗跳动的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