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谢无咎番外——《江山为聘，龙吟归鸢》

一、龙潜旧梦·少年初遇

沈鸢第一次见谢无咎，是在启明十四年的春灯市。

彼时她奉命下山购置药材，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灵草，不留神被人群挤到护城河沿。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没有意料中的冰冷河水，而是一双温热的小手，死死拽住了她袖口。

「姐姐，小心！」

那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少年，锦袍绣金线龙纹，瞳仁却呈罕见的灿金色，映着满城灯火，像两枚熔金的琉璃。

沈鸢道了声谢，弯腰替他整了整被挤歪的玉冠：「小殿下，人群杂乱，怎不带侍卫？」

少年抿了抿唇，似有难言之隐，只轻声道：「我想……自己看看民间灯市。」

她当即心软，把药材往背篓一塞，牵起他的手：「那跟我走，我带你逛。」

那一夜，护城河莲灯万盏，少年谢无咎踩着她的影子，一步一步，像踩着通往人间的梯。

分别时，他鼓足勇气：「姐姐，我叫谢无咎，你能……记得我吗？」

沈鸢弯眸：「当然，小龙瞳这么亮，想忘也忘不掉。」

她随手折下一截灯穗，系在他玉冠侧：「以后若想逛灯会，来玄霄宗找我。」

金龙尾穗在夜风里轻晃，晃得少年心口发烫。那一年，他十岁，她是他眼里的整片人间烟火。

二、龙角初露·悸动生芽

再相逢，是雪狐岭的盛夏。

谢无咎偷跑出家，循着传闻中的「阿姐」找到岭下，却误闯妖兽猎场。凶犀狂奔时，少年吓得龙角都冒出来，一只角上还挂着半截锦缎。

沈鸢御风而至，无尘剑光劈开兽群，将他护在身后。回身一瞬，小龙角近在咫尺，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哟，真龙角？手感比狐狸毛硬。」

谢无咎「腾」地红到耳尖，结结巴巴：「姐、姐姐……别摸，龙角……不能乱碰。」

「为什么？」

「母后说……龙角只给未来媳妇摸。」

沈鸢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松手。少年却偷偷抬眼，金瞳亮得像盛了熔岩：「你摸都摸了，要负责的。」

那一日，雪狐岭白云悠长，少年跟在少女身后，亦步亦趋，像条初睁眼的小龙，把第一眼见到的欢喜，写进血脉。

三、及冠之礼·江山为聘

岁月倏忽，小龙瞳长成挺拔青年，龙气内敛，唯有在沈鸢面前才会泄出金芒。

启明二十三年，谢无咎登基为帝，年号「归鸢」。

登基第三日，他脱下龙袍，只身踏入玄霄宗，掌心托着一方巴掌大的玉玺，背脊弯成最谦卑的弧度：

「阿姐，江山我已平定，四海已安，天下——我拿来给你做聘礼。」

沈鸢愣在当场，被少年眼里的灼灼金光烫得说不出话。他却笑，像那年灯市，「姐姐，我长大了，能负责了。」

皇家合籍礼仪繁复，谢无咎却一概从简，只在太极殿前，以龙气凝成万丈金龙，盘旋成「鸢」字，万民同瞻。

他对她伸手，掌心纹路清晰：

「沈鸢，愿与我并肩，看江山千秋？」

她把手放入他掌中，笑得比春光还暖：「好。」

金龙长吟，响彻帝都，史官落笔：「帝后同登，龙吟归鸢，自此山河与共。」

四、帝后日常·小龙黏人记

(1)晨起

谢无咎有早朝，却爱赖床。沈鸢一掀被角，青年便龙尾一卷，把她拖进怀里，声音含混：「再抱一炷香……」

外间太监高声催：「陛下——」

龙气「砰」地炸开，把太监声音堵在门外。沈鸢哭笑不得，只能让他抱够，再替他系龙袍绶带。

「别闹，」她踮脚整冠，「天下等你早朝。」

少年帝却低头，快速偷个吻：「天下等我，我等你。」

(2)批奏折

御书房，沈鸢伏案替他分折子。谢无咎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她，金眸柔成水。

有大臣上书选秀，他提笔批：「皇后善妒，朕惧内，不选。」

沈鸢挑眉：「我何时善妒？」

青年一本正经：「昨夜我多看舞姬一眼，你便让我跪龙鳞。」

沈鸢：「……那是你龙尾扫到我伤口！」

谢无咎小声：「我乐意跪。」

——史载：帝惧内，朝野皆知，后宫虚设。

(3)龙角日常

谢无咎情绪起伏大时，龙角会不自觉冒出。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青年紧张得龙角「噗」地弹出，勾住床幔，「嘶啦」裂帛。

沈鸢愣了半瞬，笑得直颤，伸手安抚地摸角根：「乖，放松……」

少年帝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得不成调：「阿姐……我、我第一次，你轻点。」

龙角在她掌心渐渐软下，化作细碎金鳞，散落红被，像星子坠入云海。

五、北境之战·龙骨为盾

婚后第三年，北境魔潮再起。

谢无咎亲征，沈鸢随行。最后一役，魔将自爆，欲与她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青年化作金龙，以龙骨为盾，将她牢牢护在腹下。

爆炸白光里，龙鳞四溅，血如雨落。

沈鸢抱着坠落的少年，双手沾满金血，声音颤不成声：「谢无咎！你答应我平安！」

龙角断裂，他却笑，血染齿列：「别哭……龙角还会长，你没事就好。」

那一战，魔潮退散，帝王龙骨碑立于北境，史称「龙鸢之盾」。

沈鸢在碑前守了七日，最终以自己的作者之笔残片，为他重塑龙骨。

少年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阿姐，别守碑，守我。」

她红着眼，一拳锤他胸口：「下次再逞能，我就改史书，说你惧内跪龙鳞！」

青年握住她手，放在心口，金瞳灼亮：「好，让史官写——帝畏妻，龙角跪折。」

六、尾声·龙吟岁岁，江山与共

很多年后，帝后携手退位，将天下交予贤臣，隐居桃都。

每岁春灯市，桃都河畔必出现两道身影——

男子金瞳温雅，女子笑靥如花。

他替她提着花灯，她替他整理龙角，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

有人认出：那是先帝与先皇后，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只在风过时，远远听见他们的对话——

「阿姐，灯会又开了。」

「嗯，岁岁常相见。」

「江山给你，龙角给你，」

「我，也给你。」

灯火万盏，不及他们望向对方时，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