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狐岭的月色
雪狐岭的夜,常年寒凉。
一轮冰月悬在孤峰之上,银辉泻进万丈雪谷,像给世界镀了层温柔的水银。
沈鸢踩着松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山巅走——她答应给白夙做桂花酿,材料缺最后一味“月见草”,只生在岭北断崖。
夜风割面,她却热得微汗。
忽然,一只雪色小狐从雪堆里蹿出,尾尖一点朱砂,围着她脚边打转。沈鸢弯腰,小狐顺势跳进她怀里,耳尖抖抖,化作人形——
少年白衣,银发及腰,额心狐纹妖冶。
“阿姐,”白夙把下颌搁在她肩窝,声音含混带笑,“月见草我早采好了,就在这儿等你。”
他抬手,指间勾着一串淡黄小花,花瓣沾了夜露,像碎星。
沈鸢故意板脸:“那你不早说?害我白爬。”
少年眼尾弯成月牙:“我想多见你一面嘛。”
他语气太坦荡,反倒叫她耳尖发热。
沈鸢故意板脸:“那你不早说?害我白爬。”
少年眼尾弯成月牙:“我想多见你一面嘛。”
他语气太坦荡,反倒叫她耳尖发热。
雪色狐尾悄悄卷住她手腕,冰凉又柔软,像一条撒娇的锁链。
二、狐尾与风筝
白夙少年时,妖力暴动,常在夜里露出狐尾,收不回去。
他羞愤地把自己埋进雪堆,只留一对耳朵在外。沈鸢找到他,二话不说,也钻进雪里,陪他并肩躺着。
“阿姐,你别看,丑死了。”
“哪里丑?”她伸手,顺着尾根摸到尾尖,指尖灵力温养,替他梳理暴走的妖息。
狐尾在她掌中渐渐放松,毛茸茸地扫过她脸颊,带来细微的痒。
少年声音闷闷的:“你会讨厌我吗?我这样……不像人,也不像妖。”
沈鸢侧头,在他耳尖落下一吻,像雪落无声:“我喜欢阿夙,不管几条尾巴。”
那一瞬,白夙心脏炸开,雪夜寂静,他却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边轰鸣。
后来,他妖力平稳,可以收起狐尾,却总爱在她面前露出一条,悄悄绕住她踝——
那是他表达欢喜的方式,独属雪狐最真挚的尾巴语言。
春日,雪狐岭化雪,草甸冒出嫩芽。
沈鸢用竹篾与纸糊了一只巨大风筝,绘成九尾狐模样。白夙变回狐形,驮着她狂奔,风筝顺风而起,尾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再高点!”她笑声散在云端。
狐少年四爪生风,猛地跃上山巅,风筝冲破最后一层气流,悬在朗日之下。
雪狐回首,金瞳映着蓝天与她:“阿姐,若我也能飞这么高,一定驮你去看天下所有月色。”
沈鸢扑过去抱住他脖颈,把脸埋进蓬松狐毛:“说定了,骗人是小狗。”
少年尾巴炸成蒲公英,小声嘟囔:“……才不做小狗,做狐狸。”
三、桂花酿与成年礼
雪狐族传统,少年百岁那夜,要饮第一杯「桂花酿」,意味着正式成年。
白夙却等不了,他九十岁生辰便缠着沈鸢做酒:“我要喝阿姐亲手酿的,第一杯。”
沈鸢拗不过,搬出十坛新酿,封在桃树下。
生辰当晚,月华如练,少年搬出白玉杯,眸子亮得惊人。
酒色澄金,桂香扑鼻。白夙举杯,却不急着喝,忽然凑近,在她唇角轻碰,声音低哑:“第一口,想与你同尝。”
沈鸢愣神,他已仰头饮下,随即俯身——
酒香混着少年清冽的气息,渡进她唇齿。
桂花甜味炸开,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心跳比雪狐的奔跑还快。
一吻终了,少年额头抵着她,声音微颤,却执拗:“阿姐,我成年了。”
沈鸢红着脸,却忍不住笑:“嗯,成年了,可以负责了。”
白夙眼睛一亮,尾巴“唰”地围住她,像宣布所有权的银色围脖:“那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四、狐火与劫雷
白夙血脉特殊,成年即迎「九尾劫」。
雷劫共九重,一重一尾,撑不过,便身死道消。
劫云压境那夜,沈鸢守在雪谷之外,以医修灵力布下百丈护阵。
第一道雷落下,狐火冲霄,雪原被灼成赤浪。
第三道雷后,少年狐尾已染血,仍回头对她笑:“阿姐,别看,丑。”
沈鸢不管,飞身而起,挡在第四道雷前,以无尘副剑劈开雷火,却被余波震得吐血。
白夙眼眶瞬间红透,狐火暴涨,竟化作银蓝烈焰,生生将剩余劫雷吞噬!
第九重雷消散时,少年九尾全开,雪毛覆月,尾尖却缠绕着属于她的灵力光点。
他奔来,变回人形,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谁让你来的?受伤了……”
沈鸢抬手,指腹擦过他眼角:“我答应过,陪你成年,也陪你渡劫。”
少年低头,在她掌心轻蹭,像撒娇的大狐狸:“那以后,你陪我每一次月圆,好不好?”
「好。」她应。
五、雪岭合籍
雪狐族合籍仪式,需在千年雪松下,以狐火点燃同心结。
白夙拉着沈鸢,跪在月下雪地,少年换上了雪狐少主的礼服,银发高束,额心朱砂映着狐纹,艳得惊人。
他捧出两条火红狐尾编成的同心结,尾尖各坠一颗月见草种:
「雪狐一生,只认一尾同心。阿姐,你愿意与我,共余生的每一次月圆吗?」
沈鸢鼻尖发酸,却笑得比月色还软:「愿意。」
狐火升起,银蓝火焰绕着两人旋转,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少年低头,吻住她,狐尾悄悄缠住她腰,声音含糊却虔诚:
「月圆为证,雪岭为媒,白夙此生,只与沈鸢相守。」
六、婚后小记
(1)狐尾取暖
冬日,沈鸢畏寒,白夙便变回狐形,让她窝在自己蓬松的九尾里。她顺手撸毛,感叹:「毛真软。」少年尾巴一僵,声音低哑:「阿姐,别乱摸……」呼吸却烫得惊人。
(2)桂花酿后遗症
某夜,两人对酌,沈鸢醉倒。白夙抱着她回房,却听她嘟囔:「小狐狸,尾巴再借我……」少年无奈,化出狐尾塞进她怀里,却被她当抱枕蹭了一整夜。第二天,白夙顶着黑眼圈出门,狐毛乱糟糟,却嘴角上扬。
(3)月圆夜
雪狐族月圆必祭月。白夙却拉着她溜出祭坛,跑到山巅,以狐火凝成巨大月轮,挂在雪松之上。少年从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阿姐,我的月亮,送给你。」
沈鸢回头,吻住他:「月亮归你,你归我。」
七、尾声·雪岭月长明
很多年后,雪岭依旧常年积雪,却有一处山谷,四季如春——
那是白夙以妖力为她打造的「月见谷」。
谷中种满桂花,每逢秋夜,少年便携她坐在树梢,举杯对月。
「阿姐,桂花酿老了,我们也老了。」
沈鸢靠在他肩,指尖挠挠他下巴:「狐狸会老吗?」
少年笑,眼尾细纹温柔:「会啊,只要与你一起,白发也好看。」
雪色狐尾悄悄缠住她手,像许多年前那条撒娇的锁链,只是如今,锁链两端,拴的是余生。
月影西斜,桂花酒香弥漫。
白夙低头,吻住她银白鬓角,声音轻得像雪落: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阿姐,余生每一次月圆,我都陪你。」
沈鸢回握他手,笑中带泪:「好,直到月亮熄灭。」
雪岭之上,月色长明,狐尾与桂花交缠,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场永不醒来的甜梦,也像他们,相依相守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