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躺在实验舱里，感觉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猎物，密密麻麻的电极线从额头、手腕、脖颈蔓延出来，连着控制台的那些仪器还在嗡嗡作响。

"再来一次。"我听见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但手还是握紧了。指节泛白。

实验室在清华最偏僻的角落，四周都是黑的，只有这间屋子亮着灯。顾明远坐在控制台前，背影挺直，像根生锈的钢钉。他没回头，只是冷笑一声："你疯了？上周那次差点把脑神经烧断，现在又想玩命？"

我没说话。额头上的汗滑进眼睛，火辣辣地疼。我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手术室，消毒水味儿，主治医师摇头："孙颖莎，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教授，您说过我是最合适的实验体。"我盯着实验舱的玻璃顶，上面映出我苍白的脸，和记忆里领奖台上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重叠。

"但现在数据完全失控！"顾明远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的β脑波已经超出人类极限值47%！这根本不是科学该有的结果！"

机械女声开始倒计时："3...2..."

我闭上眼。耳畔传来乒乓球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心跳。视觉模糊中，我仿佛看到球拍划破空气的残影，那是我最熟悉的动作，千锤百炼的正手抽击。

"停！"顾明远大吼。

"1..."

"混蛋！"他砸下紧急制动键。

但已经晚了。

电流像蛇一样窜进我的脊椎。一瞬间，世界褪去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交错的轨迹线。我看见无数条线路在我眼前展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每根线都通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我抓住了其中一条。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在尖叫，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什么连这个都要剥夺？"

实验舱里警报声大作。监测屏上的曲线疯狂跳动，像濒临死亡的心电图。电极线突然迸出火花，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孙颖莎！"顾明远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我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指尖传来触感，是球拍的握把，虚幻却真实。我挥动它，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

"切断电源！"有人喊。

"主控系统死锁了！"

"她的脑波指数......天啊，这不可能......"

我睁开眼。睫毛颤动间，我捕捉到空气中飘落的一粒灰尘，它旋转下坠的完整轨迹清晰可见。就像我曾经无数次预判对手的来球，但这次，我看见了每一粒分子的运动。

我抬起手。动作快到连我自己都看不清，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记挥拍的感觉，像是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监控显示......0.0003秒的击球预判速度。"顾明远的声音发颤，"比职业选手快十倍......"

窗外有个红点在闪烁。我转头，看到监控摄像头诡异地转动了一下。那频率，竟和我的心跳一致。

我踉跄着站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肌肉记忆告诉我，我能接住任何球。我抓起背包往外走，门口的感应器发出"嘀"的一声。

夜风扑面而来。我走到操场边的乒乓球台前。月光下，球台泛着冷光。我随手捡起一个球，握紧球拍。

轻轻一挥。

球不见了。

下一秒，远处的树丛里传来"砰"的一声。我走过去，在落叶堆里找到那个乒乓球。它深深地嵌进了树干，像颗子弹。

我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速度。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似乎有细小的电流在游走。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信号干扰提示一闪而过。

树影晃动。我猛地转身，却只看到月光下的长椅。那里坐着一个人。

陈若雪。

她穿着白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我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她是退役的国家队主力，也是第一个发现"脑波控球"秘密的人。

"练球？"她问。

我没说话。手心渗出汗水。球拍握得更紧了些。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乒乓球。轻轻一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本能地挥拍。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球的每一个自转，空气的流动，甚至能预测它落地后的弹跳轨迹。

球拍击中球的刹那，我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太快了，快到身体承受不住。

陈若雪眼神变了。她一定看到了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我转头，只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影正在靠近。他们胸前的徽章反射着月光，隐约能看到"NMP"三个字母。

那是国家体育总局直属科研机构"新神计划"的标志。

我攥紧球拍，掌心传来疼痛。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超频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