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弹

刘耀文从二层平台顺着铁梯下来，带了三个人从侧翼包抄。浓雾中很难分辨敌我，只能靠枪口的火光判断位置，他朝斜前方一个开火点连开几枪，对方倒下了，但他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雷虎的子弹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从侧后方击中了他。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砸在集装箱铁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子弹还是嵌进了左胸锁骨下方的位置，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防弹衣的边缘往下淌，很快就浸透了衣服，那不是防弹衣覆盖的区域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出奇地没有感到疼，只是觉得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像是有人在他胸口压了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他用手捂住伤口，手指间立刻被温热的液体灌满，滑腻腻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们两个朝刘耀文的方向跑过来，在刘耀文即将滑坐到地面之前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刘耀文的手还死死握着枪，他的脸在集装箱投下的阴影里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对何宇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凌厉。何宇看着他胸口那片正在迅速扩散的血迹，眼眶都红了

雷虎没有逃掉，何宇带着人追出码头的时候，雷虎正踉踉跄跄地往一艘废弃渔船的方向逃，何宇在防波堤尽头追上了他，雷虎转过身，他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水。他喘着粗气，看着何宇和他身后追上来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他的话音还没落，何宇的子弹比他快，一声枪响，雷虎的身体晃了晃，仰面倒在了防波堤上，不动了。海浪拍打着堤岸，溅起的白色泡沫落在他睁着的眼睛上，又慢慢滑下去

何宇收了枪，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终于不再动弹的身体，沉默了几秒。他掏出对讲机，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和紧绷而沙哑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回跑

马嘉祺那边叫了救护车，刘耀文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失血量超过了身体总血量的百分之四十，血压掉到了危险线以下，面色灰败得像一张白纸。

左胸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急救人员用止血纱布压住伤口，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全被血浸透了。推车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时候，鲜红的血滴一路从急诊入口滴到了手术室门口

马嘉祺跟着推车跑到手术室门口，被护士拦在门外。他站在那扇紧闭的不锈钢门外，两只手上全是刘耀文的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手术整整做了七个小时，期间刘耀文的心脏停跳了一次。心电图变成一条笔直的绿线，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半秒

主刀医生立刻进行胸内心脏按压，双手直接握住了那颗还在渗血的心脏，用尽全力地按压，电击除颤，前两次都没有反应，第三次，心电图上终于重新跳起了波形，手术室里的麻醉师和护士同时松了口气

他被推出手术室时还插着管，身上连着七八根管子，整个人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主刀医生把马嘉祺叫过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