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第一个晴日,小燕子刚睁开眼就听见窗外的团子“汪汪”叫得欢。她披了件薄衫跑出去,就看见福尔康正蹲在窗边的竹筛旁,手里捧着个刚裂开小口的蚕茧,银丝裹着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一点淡褐色的翅膀。
“是不是要出来了?”小燕子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到里面的蝴蝶。福尔康点头,把蚕茧轻轻放在竹筛里:“你看这口裂得越来越大,再过半个时辰,蝴蝶就能飞出来了。”他说着,从桌上端来一碗清水,放在竹筛边,“蝴蝶出来要喝水,不然翅膀展不开。”
小燕子蹲在竹筛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蚕茧。没过多久,茧壳又裂开些,一只带着黑纹的淡褐色蝴蝶慢慢探出头,触角抖了抖,接着翅膀一点点从茧里伸展开,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两片皱巴巴的薄纸。“出来了!尔康你看!”她激动得攥紧了手,却不敢大声喊,怕吓着刚出来的蝴蝶。
福尔康坐在她身边,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别碰它,等翅膀晾干了,它就能飞了。”小燕子点点头,又看向竹筛里其他的蚕茧——有好几个都裂开了小口,有的露出触角,有的探出翅膀,热闹得像个小小的“蝴蝶产房”。
等到日头升高,竹筛里的蝴蝶陆续都飞了出来,淡褐的、浅黄的、带着白斑的,十几只蝴蝶扑扇着晾干的翅膀,在竹筛上方盘旋。小燕子想伸手去接,却被福尔康拦住:“我们把它们放到院子里,让它们在海棠树上歇着。”他说着,抱起竹筛,往院子里的海棠树走去。
小燕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竹筛轻轻放在海棠树下,蝴蝶们像是得了指令,纷纷从竹筛里飞出来,有的落在粉白的海棠花瓣上,有的围着树枝打转,还有两只胆子大的,竟落在了小燕子的发间,翅膀轻轻扇动,痒得她忍不住笑。
“你看胖团变的蝴蝶!”福尔康指着一只翅膀上带着块黑斑的蝴蝶,它正停在最高的那朵海棠花上,“肯定是它,结茧时就比别的大一圈。”小燕子抬头看着那只蝴蝶,笑着说:“等会儿晴儿和我哥来,肯定要夸我把蚕宝宝养得好。”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晴儿的笑声:“不用等我们夸,我们都看见了!”萧剑跟在晴儿身后,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刚进胡同就看见你们院子里飞着蝴蝶,比御花园的还热闹。”
晴儿蹲在海棠树下,看着蝴蝶落在花瓣上,笑着说:“真好看,小燕子你可真厉害,从蚕卵养到蝴蝶,一个都没少。”小燕子得意地挑眉,又想起什么,拉着晴儿的手说:“等会儿我们去河边,把蝴蝶放了吧?尔康说河边有花,它们能找到吃的。”
福尔康点头,从屋里拿出个竹编的小笼子,把还没飞远的蝴蝶轻轻拢进去——怕直接放飞它们找不到方向,想送它们去河边的花丛里。小燕子抱着小笼子,拉着晴儿就往外走,萧剑和福尔康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酸梅汤,团子也摇着尾巴跟着跑,院子里的海棠花被风吹得落了几片,正好落在小燕子的发间,和蝴蝶相映成趣。
到了河边,小燕子打开竹笼,蝴蝶们扑扇着翅膀飞出来,有的直接落在河边的野花上,有的跟着风往远处的花丛飞。她站在河边,看着蝴蝶越飞越远,嘴角扬得老高:“它们肯定能找到好地方,比在我们院子里热闹。”福尔康走过来,递给她一碗酸梅汤:“是啊,等明年春天,我们再养一窝蚕宝宝,让它们再变成蝴蝶。”
小燕子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满是踏实。晴儿和萧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说着话,团子追着一只落在草叶上的蝴蝶跑,阳光落在河面上,闪着碎金似的光——原来看着自己养的蚕宝宝变成蝴蝶飞走,比任何热闹都让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