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扑通——”
陈浚铭跪下,没有任何的犹豫,挺直身子陪在她的旁边,什么都没有多说。
看到他的全部行为,那一瞬间,相较于感动与难为情,苏梨的脑袋里最先浮现的竟然是小时候的画面:已经记不清楚是几年前,只要她犯了错来到祠堂,旁边总有一个倔强的少年陪着他,一跪就是一整晚。
恰逢此时,陈浚铭也同样处在相近的年纪,他不懂由利益主导的充满着明争暗斗的关系,同样赤诚、热烈。
“你这又是何必呢。”

“快起来吧,地上凉。”

只是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第一反应不再是感动,而是担心对方,并觉得这是一件于双方都有负担的事情。

“不要。”
陈浚铭摇摇脑袋,眼神里藏满了不易被察觉的倔强。

“我要和你一起,就当是对抗命运。”
“哪儿有这么严重。”


“那也算是仪式感。”
实在是搞不定这小孩儿,苏梨晃着脑袋笑笑,不再劝阻他的行为。
然而这一切、他们的交流、他们都动作,一览无余地被不远处的两个人看到——
王橹杰淡淡冷哼一声,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嘴巴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重,就连暗暗握起拳头的时候指甲都会嵌进肉里,用的力气太大,隐约看得见血痕。
而张桂源,他刚赶到苏家就看到如此画面,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仅存的理智又在劝阻,他要足够冷静,才能挽回这段感情,不会被彻底讨厌。
于是在那样一个寒冷的雨夜,四个人各怀心事,整整一晚无眠。
.
第二天一早,罚跪结束,他们又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淋了一夜的雨吹了一夜的冷风,谁的精神状态都算不上太好。张桂源开车回了家,简单冲洗了一个热水澡过后身体舒服了很多,心却仍旧疲惫,今天还有一整天的会议要开,不知道会忙到几点,而此时此刻,他真的好想得到一个带有安慰意味的拥抱。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多年前预想的自己的人设背道而驰,不仅没有完成完全意义上的独立,反而将整个人过度依赖在另一个人身上,见不到会难受,吵架冷战的时候恨不得直接去死。
言沅的电话打过来,她在公事公办地催促,说了快有五分钟之后,电话那头只传来微弱的几近祈求的声音:
“言沅,帮帮我吧。”

“打电话告诉梨梨,我淋雨了、发烧了、一个人在家里难受得要死掉。”

“我要见她的,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去公司开会。”


“?”
又搞些什么。
言沅扶额,真的不想来来回回掺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老爷子雇她来公司的第一天就已经说过了,一切以公司的利益为重,其他的并非是不能协调。
可惜管事的少爷不急,倒是让她跟着揪心。

“我知道了。”
没办法,最后还是选择了如实传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