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梨到公司比以往都早些,愧疚占据了绝大多数,如此情绪在没有听到大片的议论声时尚且能够承受的住,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在聊,尤其是谈论到张家最后略带嚣张意味的反击时更是唏嘘声一片。
考虑到她在工位偶尔会听到不友好的声音,大多数人同样会选择在卫生间或茶水间进行讨论,而一旦苏梨在隔间里,就能够把那些恶意听得一清二楚。
“话说这事儿闹这么大,小陈总真的一点反应都不给?”
“不懂,但凡是个正常人怎么会把竞争者的老婆找进公司,不怕变成卧底吗,咱小陈总是否有些缺心眼了。”
“他一直,你们没听说吗,要是没有董事长的干涉,咱公司怕是早就倒闭了吧。”
“现在情况就很好了吗,上层不是一直都在开会?感觉张家未来很可能还有大动作,到时候人家一下就拿捏住小陈总的软肋了,直接把苏梨摆在正中间让他为难呗。”
“这招也太损了。”
当结果沦落为众人的谈资,苏梨才不得不思考后果是否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她本以为不论发生生什么,只要守护好自己的本心,便可以逃得过带有明显针对意味的闲言碎语,可陈浚铭呢,他是否会承担更多的痛苦?
一整个上午她都忍不住去思考,和内心的渴望博弈,最终还是难免回归到避不开的话题:她不愿参与利益裹挟的斗争,更没办法接受拉拢、利用,让任何人因为自己困扰。
填好离职申请坐电梯去顶楼的时候陈浚铭正忙得焦头烂额,见到敲门进来的人是苏梨赶紧咧着嘴巴笑,完全想象不到被折磨得头晕脑热的样子。

“咦?你咋上来了?”
“午休了。”

哦哦哦午休,一上午时间那么快的吗,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几份文件,这些都是下午要签的啊,是不是来不及了…
“你是不是很忙,我想找你说点事情,有时间吗?”

苏梨稍微顿了下语气,眼神不自觉地瞟到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下一秒陈浚铭紧接着胡乱收拾了一通,随意地全都摞在了一起。

“不忙、呃我就瞎看看。”
他撒谎的技术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好,自欺欺人而已,但苏梨真的不想要再继续耽误下去,沉默着将离职申请摆在了桌子上。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我真的麻烦了你很久,说实话也有些难为情,换作是别人,我想他们也许不会像你这般不计较得失。”

“但是我不想困扰你的决策,所以…”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陈浚铭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连带着嘴唇跟着颤动不止,眼眶肉眼可见沾染了几分红,却还是笑着,当做开玩笑似的问她。
直到,那张离职申请,再次试探着往前挪动着。
不能够在自欺欺人了。

“我不同意、驳回。”
装傻充愣这套没玩明白,他又和没事人似的往后一靠,看不清脸上的深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