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根本没想到这次来会如此顺利,她坐着电梯来到了顶楼,门外是言沅笑容温和地盯着她看。

“老板在里面,您直接敲门进就行。”
“谢谢。”

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张桂源正站在窗户边,整个人背对着她,不疾不徐地点燃了只烟,安静地吐着雾。
“我阿姐前天来和你说什么了?”

很久。
很久没有听到她完整地同自己说话了。
张桂源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苏梨的时候,泛滥的情绪涌动到心脏,他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种占据着主导,只觉得痛苦万分。
可每当痛的时候,他理性会疯狂叫嚣着。

“我不记得了。”
思来想去,拼了命地平静地说出五个字来。
手里的烟快要被掐断,他仍旧不敢转身,胆小鬼似的躲在办公室的最角落,报复性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不记得了?”

苏梨冷笑,恶狠狠地盯着他背影看:
“你一句不记得说的轻巧。”

“那她为什么会自杀?她那么心性稳定的人,怎么来找了你之后就喝药了?!”


“你的意思是我让她死的?”
是歇斯底里的怒吼让张桂源从难过中回了神,瞬间觉得刚才的胡思乱想纯属多余,进而重新换上了桀骜不驯的姿态。

“多么好笑啊。”

“那我还说,是你为了嫁给我教唆苏橙自杀的呢。”

“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喜欢我吗?”
怎么这样啊

“现在多么好啊,如你所愿了。”
“砰——”
连想都没想,苏梨直接拿起来桌上的烟灰缸,用力扔了过去。
是,她是喜欢张桂源,但当少女时期的真心被摆到明面上,被利益关系审视,她完全做不到冷静。
“那是我的姐姐,是我情同手足的家人!”

她发了疯似的喊,怒目圆睁,字字泣血。
张桂源的大脑来不及思考,只顾着维护自己的尊严,不让他在这场争吵中落败,回话的速度很快:

“婚事定下来了,你这几天需要和我一起回趟老宅。”
“张桂源!”


“闭嘴!”
那么大的办公室里,到最后只剩下少女崩溃的哭泣声。
苏梨完全崩溃,连站都站不住,蹲在办公桌旁边,抱着腿痛哭。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张桂源才会意识到他做的其实不对,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他没有办法挽回,他总不可能连自尊都不要了,卑躬屈膝地哄着她,给她递纸擦眼泪吧。

“我在电梯里就听到吵架声了。”
左奇函的到来算是让场面缓和了些,他打量了下隔着老远的两个人,很快就推断出事情的大致,先是走到窗户旁边轻轻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而后默默扯出了张纸巾,弯下腰帮女孩儿擦擦眼泪。

“你说你俩老是冲动干什么。”

“这样,我先带苏梨走,张桂源你在里面冷静会儿。”
他好像是在帮着解围。
看似,是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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