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要告诉他小师叔信里的内容了。”唐舞桐心道。
她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自己降到和阿白平视的高度。
月光照在她脸上,粉蓝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点狡黠未褪的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温软软的认真。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阿白沉默了几秒,小声开口:“……阿白。”
“阿白?”唐舞桐歪了歪头。
“霖雨大人给起的。”阿白低下头,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他说我浑身雪白,就叫阿白。”
唐舞桐眨了眨眼。
她心里其实不太信这个说法。
师父虽然偶尔也会随意,但起名字这件事要斟酌半天,说什么“名字是缘分,草率不得”。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白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或者阿白好了。”她说,“都挺好听的。”
阿白的耳朵在她掌心下微微颤了一下,没躲开,耳朵慢慢往后压平,像一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
唐舞桐收回手,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双腿伸直,鞋尖在月光里晃了晃。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嗯。”
月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细碎的光斑,风一过便轻轻晃动,像一地碎银子。
“师父他们还好吗?”
阿白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侧脸的轮廓,他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的回答比之前快了许多:“……他们都很好。江淮大人前两天还拿走了霖雨大人藏起来的半罐糖。”
唐舞桐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些幽怨。
她笑了笑,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月亮,轻声道说了句“那就好。”。
梧桐叶的沙沙声在风里变得柔和起来。
唐舞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不过我怎么都没有见过你啊?我在落霖山生活了七年,怎么都没见过你?”
阿白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从唐舞桐脸上移开,落在廊柱根部那丛刚冒出来的野草上。
过了片刻才开口:“我……比较弱,不经常出来的。会被坏人抓走。”
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细的影。
唐舞桐揉了揉他软软的狐耳。
阿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朵从她掌心下猛地立起来,又缓缓塌回去,像一只被抚摸后不知所措的小猫。
唐舞桐粉蓝色的眼睛弯了弯。
“谁说你弱了,你的治疗能力就很厉害,超厉害的,我的腿第二天立马就不痛了,谢谢你。”
“不用谢。”
“那以后我罩着你呀。”
“不用。我会保护好你的。”
?刚不是还说自己弱吗?
唐舞桐没说话,但小狐狸此刻却很认真。
她看着他的侧脸,银白色的面具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我生于落霖,长于落霖,对我来说,落霖山是我最重要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她。
天蓝色的眸子面前那个粉蓝色头发的少女。
“那么,你就是我除了落霖之外,最重要的人。”5
大大,舞桐什么时候发现小狐狸是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