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半年过去。
唐舞桐站在院子中央,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粉蓝色的衣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江淮站在她对面的那片空地上,手里握着一柄木剑,剑身被雪水浸得微微发亮。
“半年了,让我来看看你长进了多少。”江淮说,嘴里没叼草茎,难得认真,“我可不是你师父,待会儿输了可别哭。”
唐舞桐也握着一柄木剑,剑尖斜指地面,雪沫子落在剑身上又滑落。
她舔了舔被风吹得有些干的嘴唇,眼神坚定:“小师叔,你可别被我打败了不好意思。”
江淮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毛,木剑抬起来,剑尖朝她一点,意思是——来。
唐舞桐没有丝毫犹豫,她足尖一点,整个人便从雪地上掠了出去。
她的身形比半年前轻快了许多,落脚的每一处雪面只留下极浅的痕迹,像是被风扫过一样。
木剑挟着风声劈向江淮左肩,剑势不算凌厉,但准头极好。
江淮侧身一让,木剑擦着他衣袖划过去。
他没有急着还手,脚下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出剑后的收势上,微微眯了一下眼。
唐舞桐一刺落空没有停顿,手腕一翻,剑尖由下往上撩起,直取他下颌。
江淮这回动了,木剑斜斜一格,“铛”的一声闷响,两柄木剑交击在一起。
他挡得轻松,像是在试探她的力道。
唐舞桐没让他闲住,立刻抽剑、踏步、再刺,一连串动作没有停顿,比半年前利落太多。
雪沫子被两个人的脚步带起来,纷纷扬扬地洒在半空中,又被剑风搅散。
唐舞桐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像流动的光。
但她发现——江淮始终只守不攻。
他脚下步伐不乱,木剑在身前不断格挡,每一剑都接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她觉得轻松,也从不把她逼到绝路。
“光会快有什么用。”他说,“你师父教你的那些,让你吃到肚子里去了?”
唐舞桐咬了一下牙,下一剑劈出去的时候加了一缕魂力,木剑的剑尖带上了一层极淡的光晕,速度陡然快了一截。
江淮这一剑没有硬接,他脚下横移半步,身子微微一侧,木剑贴着他的腰侧划过去,削断了他衣带上垂下来的一根丝绦。
那根丝绦飘落在地上,断口整齐。
唐舞桐眼睛一亮:“削到了!”
江淮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丝绦,又抬眼看她,嘴角勾了一下:“嗯,削到了。但你有没有发现——”
他话音未落,身形忽然一晃,唐舞桐只觉得眼前一花,江淮已经不知何时到了她右侧,木剑横着拍向她肋下。
唐舞桐反应极快,腰身一拧,木剑竖过来挡在身侧,正好架住这一下。
两柄木剑再次相交,这回是唐舞桐主动发力,手腕一转要将他的剑荡开。
江淮的剑却被她这一荡震得歪了半寸,他“嗯”了一声,眉梢微微扬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不错。”他说,然后毫不客气地加了一分力道,剑身压回来,逼得唐舞桐退了一步。
她退的那一步踩进了一团松软的雪里,脚踝陷了半寸,但她没有慌,借着后退的势子把重心压低,然后猛地往前窜了一步,木剑从下往上挑出去,角度刁钻,直奔江淮握剑的手腕。
江淮这回终于没有挡,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侧后方闪了半步,避开她的剑尖,木剑顺势一收,在身前一横——这是停战的手势。
唐舞桐的剑立刻停在半空中,没有再往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