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仔细

接下来的日子，唐舞桐确实没怎么偷懒。

清晨，唐舞桐在院子里练魂技，光刃擦着紫藤的枝条飞过去，削下几片刚冒出来的嫩叶，落在雪地上。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又练，光刃从指尖飞出去的时候更加凝实了些。

霖雨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盘棋，手里捏着一颗白子，像是要落又没落。

日头升高的时候，祁祁会飞过来送一壶水。

对祁祁来说确实是一壶水，只是有点小，小得像个会飞的花生。

祁祁板着小脸把水壶放在石阶上，“江淮大人说，她要是再劈坏紫藤的枝条，今晚的面就没她的份了。”

其实是没有他的份了。

怎么可能没有唐舞桐的份。

霖雨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唐舞桐一眼。

此刻她正对着紫藤的枝条龇牙，知道没用，便默默收回了已经蓄好的光刃，换了一个方向，朝远处那片空地的雪堆上劈过去。

雪沫子扬起来，在日光下飞成一片细碎的光，落下来的时候沾了她满头满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舞桐拍了拍头发，呸呸吐了两口雪渣，抬头瞪了一眼那个飞在半空的小不点。

而祁祁此刻正双手叉腰悬在紫藤枝头，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幸灾乐祸，小嘴咧着，就差没把“活该”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祁祁大人，你笑什么呢？”

“本大人才没笑。”祁祁迅速板起脸，把嘴角压下去，但眼角弯着的弧度暴露了他，“本大人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刚才那一下，削掉了一根刚发出来的新芽。江淮大人说不光今晚没面，明天早上的粥也没你的了。”

“……那是你编的吧？”

祁祁哼了一声，甩袖飞走了，留下一句“反正到时候没你的吃，你别找我哭。”消散在风中。

唐舞桐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转身对着那片空地又劈了一下。

这回光刃凝实了很多，落在雪地上炸开的时候很干脆，雪沫子扬起来很高，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盯着那片落雪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傍晚收工的时候，唐舞桐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贴着脸颊，额角全是汗。

她推开门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就是胳膊搭在桌上，脸往臂弯里一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霖雨从里间走出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杯子落在桌面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今天练得怎么样？”

唐舞桐闷在臂弯里，声音含含糊糊的：“还行，就是祁祁大人老来捣乱。”

“他那是无聊。”霖雨微微勾唇，在她对面坐下，拿过她面前那个已经不冒热气的水杯，换了一杯温的推过来，“你在院子里劈了一天，他在旁边看了一天，阿淮白天下山，它懒觉也睡够了，没人找他玩，只能找点话说。”

唐舞桐抬起头来，下巴搁在手臂上，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师父怎么知道他看了一天？”

霖雨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书，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福至心灵，“师父你也在看？”

霖雨翻了一页书，“我是监督你练功。”

“……你坐廊下坐了一天，拿了本书，一下午只翻了两页。”

“那说明我翻得慢，看得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