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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狗叫声持续入耳,穿透厚重的昏沉睡意,硬生生将菩怜香从混沌里拽醒。
脖颈后还残留着清晰钝痛,酸胀发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她睫羽轻颤,蹙着眉睁开双眼,喉间低骂一句。
“嘶……臭鱼。”

张小鱼怕不是疯了,胆子大到敢弑主。
清醒的瞬间,周遭陌生的环境映入眼底,让她本就发懵的脑子更为混乱。
眼前是一间昏暗闭塞的库房,四处堆叠着杂乱的旧货,落满灰尘的木箱,以及些许废弃铁器。空气里混杂着尘土与浓郁的狗腥气。
难不成是张小鱼因恨而产生杀意,趁机动手将她打晕,转手卖给了人贩子?
菩怜香暗自揣摩,觉得自己的猜测至少有五成的把握。毕竟,自打张小鱼第一次见到她起,便对她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总想方设法与她作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错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朝着这间库房而来。
菩怜香神色忽变,从椅上迅速起身,轻步闪躲在门后。掌心垂于身侧,指节收紧蓄满力道,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脚步声停在门外,下一秒,木门被人从在推开。光线顺着门缝泄入一道窄线,来人刚跨进半步,身影骤然袭出。
菩怜香出手极快,掌风凌厉直劈对方脑袋。来人反应亦是敏捷,察觉到不对劲,腰身迅速后撤避开。
狭小库房内,两人转瞬交手几招。
菩怜香只动用平平招式,并未展露全部身手。而与之交手的男子碍于不打女人的原则,只退不攻,一味的避让,几番仓促拉扯下来,他落了下风。
菩怜香身形轻巧,侧身一转,指尖飞快掠过他腰间,顺势抽走他贴身别着的一柄短刃。
寒光一闪,锋利刀面稳稳抵在男人颈侧皮肉之上。
紧随他身后进来的天蓬、卷帘二人抬手欲动,却碍于刀刃抵喉,不敢贸然上前。

“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菩怜香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刀柄往前轻压半分,紧贴着他的颈脉。
“装什么君子,我还专砍男人呢。”

男人就是喜欢惺惺作态,一句“我不打女人”被他们挂在嘴边当施舍,装高尚。高高在上摆出宽容姿态,好像女人就该感恩戴德,该退让顺从。
很多男人最大的错误,就是瞧不起女人。
对面跟班急红了眼,厉声呵斥她。
“放开我们五爷!”
五爷?
捕捉到关键词,菩怜香手上动作顿住,她抬眸扫过身前少年清俊又带着桀骜的眉眼,心底了然。
合着她张小鱼把她卖给了九门中的五爷,吴老狗?
“你是吴老狗?”

颈间抵着利刃,吴老狗却半点不惧,反倒挑眉轻笑,语气散漫不羁。

“正是。怎么,听过小爷我的威名?”
菩怜香懒得与他废话,直入正题。
“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

问话出口,她心中却令有一番猜测。
关于吴老狗与张启山的渊源,九门以及长沙内人人略有耳闻。
早年战乱饥荒,吴老狗带着五门的猎犬四处救人,拼尽全力护下无数流民。可那些被留下的饿殍,绝望之下泯灭人性,非但不知感恩,反倒残忍猎杀那些猎犬,剥皮食肉,苟活性命。
狗是吴家人最珍视的伙伴,甚至可以称为家人。
他兄长暴怒难忍,替犬偿命,亲手杀了那群忘恩负义之徒。
张启山通晓前因后果,纵使心生惋惜,奈何人命既定罪责,杀人终究是犯法的,他无路可徇私。
吴老狗当众跪地苦苦哀求,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声震耳的枪响,与他兄长轰然倒地的结局。自那以后,他便彻底恨上了张启山。
他恨身居高位的佛爷手握规矩,不近人情,恨这群站在云端的神仙,永远不懂底层蝼蚁的处境与痛苦。
菩怜香心底轻轻叹息。说到底,不过是世事无常,各有立场,谁也怨不得谁。她只可惜那一只只通人性、拼死救人的灵犬。
若是往后世间能有关乎虐杀动物的律法就好了。
思绪落定,她看向吴老狗,一语戳穿。
“你抓我,是想借我威胁张启山?”

这么容易就被她看穿心思,吴老狗眼底覆上一层戾气。

“果然是张启山的人,和他一样惯会算计。”
闻言,菩怜香忽然笑出声来。她指尖一松,收了短刃,随手将其丢在地面,抬手推开吴老狗。
她后退几步,坦然坐回方才那张老旧木椅上,慵懒倚靠。丝毫没有慌乱的情绪,反而满是玩味兴致。
“好啊。你们尽管试,想怎么拿我威胁他都好。”

“我倒要看看,张启山那家伙能有多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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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会写吴老狗与女主的初见。但跟他当上五爷的故事线对不上,所以看文不必纠结这些,图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