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8

第八章：暮色余温

画室里的时钟指向七点，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林深低头把玩着鸢尾花徽章，金属表面的纹路细腻得如同沈翊作画时的笔触，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将徽章递过来时，指尖刻意的停顿与犹豫。

“该吃晚饭了。”沈翊突然开口打破沉默，他取下围裙，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衬衫，“楼下新开了家意大利餐厅，听说主厨是从佛罗伦萨回来的。”他说话时没有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画具，可微微发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佯装的镇定。

林深起身时，裙摆不经意间扫过画架，未干的颜料在布料上留下一抹淡蓝。她低头看着这抹意外的印记，突然想起案件中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黑暗剧院里沈翊紧握她的手，数据机房他挡在激光前的身影，还有此刻画室里暧昧流动的空气。“好啊。”她抬头笑道，“不过得先处理一下这个‘战利品’。”她晃了晃染上色渍的裙摆。

沈翊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裙摆上，嘴角不自觉上扬：“别动。”他拿起桌上的画笔，蘸取与颜料相近的蓝色，在裙摆上快速勾勒。林深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呼吸几乎停滞，只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片刻后，沈翊放下笔，原本突兀的污渍化作了一朵盛开的鸢尾花，与徽章上的图案遥相呼应。

“这样就不用可惜这条裙子了。”沈翊退后一步，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却又在与林深对视时迅速躲开。林深摸了摸裙摆上的花朵，心跳得有些快：“沈翊，你是不是对每个合作过的女警都这么贴心？”

“你知道答案的。”沈翊突然靠近，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伸手轻轻拨开落在她额前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描绘一件易碎的艺术品。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林深感觉脸颊发烫，而沈翊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眼睛上，“从在你工作室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雨声，打破了这份暧昧的宁静。沈翊转身关上窗户，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里，林深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当他再次转过身时，手里多了件黑色的外套：“下雨了，别着凉。”他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

两人并肩走出画室，沈翊很自然地接过林深的伞，伞面不动声色地向她倾斜。街道上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彩色的光斑，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案件之外的琐事，却刻意避开了画室里那番悸动的对话。

路过一家花店时，林深停住了脚步。橱窗里，一束鸢尾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静静绽放。沈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片刻后推门走了进去。当他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支紫色鸢尾，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送给艺术家的模特。”他将花递给林深，耳尖又泛起一抹红。林深接过花，闻到淡雅的香气，突然觉得北江的雨夜也变得温柔起来。她望着沈翊在雨中的侧脸，心想或许有些话不必急着说出口，就像这幅未完成的画，总有一天会在时光里慢慢填满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