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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 111 黑暗中的誓言与舞台上的约定

第八封未寄出的信

张以辰拿着唯一的一盏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火苗还随时可能被阴风吹灭的古老烛台,身影决绝地、又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悲壮,消失在通往地下祠堂的那条更加幽深、黑暗的走廊尽头。

那点微弱的光晕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孤独的脚步声。

剩下的五人在相对“安全”的灵堂房间内,按照对讲机的提示,继续寻找其他线索,试图解开另一个辅助谜题。

但气氛明显更加凝重,之前的说笑声消失了,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走廊方向的动静。

程怡星的心也随着那点烛光的远去而悬到了嗓子眼。她手里的罗盘道具似乎有千斤重,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墙上的卦象对应。走廊里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沉重的拖拽声、铁链碰撞声、凄厉的惨叫,其间夹杂着张以辰压抑的、短促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每一次声响都让程怡星的心揪紧一下,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独自一人在黑暗中,面对各种突发惊吓时,那强装镇定又忍不住害怕的样子。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坚持自己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格外漫长。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这边进度的声音,但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小斌试图讲个笑话活跃气氛,却效果寥寥。

就在程怡星焦虑得快要忍不住想违反规则,冲进那条黑暗走廊去找他时,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踉跄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回来了!”李姐低呼一声。

下一秒,张以辰跌跌撞撞地冲回了灵堂的安全光圈内!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阴森的黑色木盒——正是任务要求的法器。

“拿到了!”他把盒子往供桌上一放,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立刻转身,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离他最近的程怡星,手臂收得极紧,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明显的哭腔:“吓死我了……星星……里面……里面有个白色的……东西……突然就从房梁上掉下来……还追我……”

他语无伦次,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程怡星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剧烈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柔声安抚:“好了好了,拿到了就好,非常棒了,特别勇敢!已经没事了,安全了……”

几位前辈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兼调侃。

“可以啊以辰!成功归来!”

“厉害厉害!单人任务都搞定了!”

“看把这孩子吓的,脸都白了哈哈!”

在大家的笑声和安慰中,张以辰似乎慢慢缓过神来,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依旧抱着程怡星没松手,耳根却悄悄红了,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丢人。

然而,就在这一片嘈杂的、充满关怀和善意的调侃声中,程怡星清晰地感觉到,张以辰趁着拥抱的姿势,将嘴唇凑近她耳廓最敏感的地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极快、却异常清晰郑重的语气,压着喘息说了一句:

“星星,别怕这些假的。等演唱会,我唱首真的、只给你听的歌。”

他的气息因为奔跑和惊吓还不稳,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急促,但这句话里的承诺感,却沉甸甸地砸进了程怡星的心里。

她猛地一怔,下意识想抬头看清他此刻的表情,想从他眼睛里确认这句话的含义。但他已经迅速松开了她,仿佛刚才那句耳语只是她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他转身拿起那个木盒,强作镇定地对着几位前辈,试图将话题引回游戏:“接下来……接下来该干什么了?看看这个盒子怎么打开?”

他演技很好,除了微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几乎看不出破绽。但程怡星的心跳却因为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而失控地加速起来。

演唱会?只给她听的歌?

她忽然想起,之前张以辰好像是提过,新专辑发行后,会筹备一场大型演唱会。难道……这就是他今天反常地非要玩密室、甚至硬着头皮去做那个明显超出他承受能力的单人任务的所谓“特殊任务”?是在为演唱会铺垫?用这种……在极度恐惧和依赖后,在她面前展现出脆弱又努力克服之后,再给予一个重磅承诺的方式?

这个猜想让程怡星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荡开,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甜蜜和不可思议的暖流涌上心头。

她看着身边那个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努力恢复清亮、甚至带着点完成某种秘密使命后不易察觉的轻松和得意的张以辰,忽然觉得,刚才他那副被吓坏的样子,或许……也不全是装的?至少,恐惧是真的,但克服恐惧去完成“任务”的决心,也是真的。

后半程的密室,程怡星有些心不在焉。解谜依旧刺激,NPC依旧神出鬼没,机关依旧精巧,但她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张以辰那句石破天惊的低语和它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上。她反复回味着那句话的语气,那份在恐怖环境里突兀又坚定的温柔,以及他选择在那个时间点说出这句话的用意。

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团队成功破解所有谜题,在象征“第七日”黎明到来的宏亮钟声和骤然亮起的温暖灯光中,“逃”出了那座阴森的古宅。

重见大厅明亮的光线和工作人员微笑的脸庞,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大家互相击掌庆祝,兴奋地分享着刚才各自的惊险瞬间和被吓到的糗事,气氛热烈。

张以辰似乎彻底从恐惧中恢复了过来,又变回了那个在镜头前游刃有余、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和前辈们谈笑风生,讨论着刚才剧情里的细节。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转角,等待合影或签名时,他会迅速看程怡星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给她一个快速又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在说“我做到了”的 wink。

坐在回家的车上,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夜景。程怡星系好安全带,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张以辰的侧脸,轻声问:“你刚才在密室里……抱着我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以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目视前方,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故意装傻:“哪句话?我被吓到的时候说的话可多了,什么‘有鬼啊’、‘别过来’之类的,不记得了。”

“少装傻。”程怡星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娇嗔,“就是……关于演唱会的。你说……要唱首歌?”

张以辰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线流过他带笑的眉眼,显得神秘而温柔:“哦,那个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对不对?”他拖长了语调,卖足了关子。

他顿了顿,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目光沉静而认真地看向她,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不过,星星,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程怡星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充满了甜蜜而煎熬的期待。她不再追问,只是靠回座椅,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嘴角弯起温柔而无奈的弧度。她知道,他打定主意要保密的事,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一场精心策划、充满惊吓的密室体验,一个在黑暗恐惧和依赖拥抱中许下的、语焉不详却重若千钧的承诺。程怡星发现,自己开始无比期待那场尚未官宣的演唱会了。她想知道,究竟是一首怎样的歌,值得他用这样独特、令人印象深刻又带点“坏心眼的”方式,来预先埋下伏笔。

而张以辰,则满意于“密谋”的第一步顺利完成。他知道,极致的恐惧会放大感官,也会让随之而来的承诺更加刻骨铭心。他要的,就是让她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下,听到那首专属的歌曲时,能瞬间清晰地回想起这个夜晚,他在黑暗的恐惧中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用最郑重的语气许下的约定。

密室的惊悚是假的,NPC是假的,但那一刻他的恐惧和之后的承诺,以及他为此付出的勇气,都是真的。这场只为她一个人上演的“惊喜前传”,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接下来的正式“演出”,他相信,一定会让她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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