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栗子的甜香贴在脸颊，徐一新咬着栗子肉，听彦元恺讲下午训练时队友闹的笑话——说有人冲刺时被操场的石子绊了个踉跄，怀里的矿泉水洒了前排人一身。“噗嗤…”他忍不住笑出声，栗子壳差点掉进衣襟，彦元恺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指尖擦过他的衣领，带着刚拎过纸袋的温度。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彦元恺把栗子壳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回头时看见徐一新嘴角沾着点糖霜，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脸上沾东西了。”

徐一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他指尖碰到嘴角的触感，明明是训练的手，指腹却软得像画室里最薄的素描纸，带着栗子的甜香，顺着皮肤往耳朵尖爬。他赶紧低头用手背蹭了蹭脸，小声说：“谢….谢谢。”

到宿舍楼下时，彦元恺把画袋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个保温杯：“早上看你总喝凉白开，给你装了热姜茶，不辣，就一点点姜味，睡前喝暖身子。”杯身还带着温度，杯盖拧得松，显然是怕他拧不开。

徐一新攥着保温杯，指尖碰到杯壁上贴着的便签，上面是彦元恺的字——笔锋很利落，却刻意写得轻，只写了“趁热喝”三个字。他抬头想说点什么，彦元恺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挥了挥手：“上去吧，明天中午还是在楼下等你，带你去吃巷尾老爷爷做的馄饨。”

回到宿舍，徐一新把保温杯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刚拆开画袋，就看见林孜杰抱着画板凑过来，眼睛直盯着他手里的便签：“哟，这又是彦元恺给的？字写得还挺好看，比你那歪歪扭扭的速写线条强多了。”

“你别乱说。”

徐一新把便签小心夹进画本里，翻开那页画着牛奶和奶糖的画，指尖轻轻碰了碰添上的指节线条——白天补画时没敢用太深的颜色，此刻在台灯下，倒像是藏在光影里的小秘密。

林孜杰凑过来看画，忽然指着画纸角落：“你这儿怎么画了颗奶糖？跟上次他塞给你的那个一模一样吧？”见徐一新耳尖发红，他又贱嗖嗖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说真的，你俩这进度，下次是不是该画双人速写了？”

徐一新面红耳赤“再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狗嘴！”

林孜杰一向是嘴上和行动完全的反差，此时已经是双手合十的姿态了“错了错了”。

徐一新把画本合上，拿起保温杯拧开——姜茶的暖香漫开，喝一口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口都暖融融的。他想起彦元恺递牛奶时的样子、替他拎画袋时的背影、擦他嘴角糖霜时的指尖，忽然拿出画笔，在速写本新的一页上，轻轻勾出个拎着保温杯的侧影只画了垂在身侧的手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第二天中午，徐一新刚下楼就看见彦元恺——他没穿运动服，换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徐一新想起昨天林孜杰的话，小声问，“你……今天不用早训吗？”

“跟教练请了假，上午帮队里搬器材去了下午没事了。”彦元恺帮他把画袋甩到自己肩上，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画板。

“走吧我带你去吃那个老爷爷做的馄饨”

“我一会还有课。”

“那我能要你一天假吗?”彦元恺也歪歪头跟他笑了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第一次见到这个他们口中的冰块，原来笑起来这么温暖

“你也会笑啊。”徐一新调侃道。

彦元恺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也是人啊，小鬼哈哈哈哈。"

徐一新给林孜杰发了一条信息“下午的课帮我请个假，事后一个鸡腿！”林孜杰回复道“你个狗，我真醉了又抛弃我一个人。"

徐一新关掉了手机，跟着彦元恺走了出去。

这个馄饨店的老爷爷已经在这条街上开了快三十年的店了，他们家的馄饨皮薄馅多，汤底也很香，老爷爷人也很好的。

老爷爷看到他来了赶忙招呼“好久没来咯。”

“爷爷记忆力好啊还记得我啊。”彦元恺去拍了拍爷爷的背。

“现在还不糊涂哦，图一时清醒、多挣点。快去坐这吧，马上给你上。”

彦云恺给他点了一碗馄饨，然后去结账了。

徐一新看了看他“你和老爷爷看着很熟欸。”

“来过几次。”

两个人就都默默的不说话心里都在想着各自的问题，但是彦元恺的眼睛就没有从徐一新身上挪开过。

彦元恺看着徐一新一直没有说话。徐一新浑身的不自在“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了！这样盯着我我还怎么吃嘛…….”

彦元恺揉了揉徐一新的头发“不着急慢慢吃，小心烫着。”

彦元恺独自玩起了手机，徐一新边吃边跟他说着话“诶，你们是不是每天都有高强度训练啊?”

“也不是每天，隔一天左右吧。”

“那是不是很累啊，都没什么休息时间。”

“没办法。”

“奥….”

“乖，慢慢吃，吃完饭带你逛逛。”

“嗯。”

俩人吃完去了附近的古街散步。徐一新在前面走着，彦元恺在他的斜后方看着他。徐一新跑到前面去突然转头“这里不错，给我拍张照吧!”彦元恺挠挠头有点为难..“我..不会拍照。”徐一新跑到他跟前，扑面而来的是一缕清香的风，沁人心脾。“你就拿着你的手机，然后这样，放大一下，举着多按几张就好啦。”

徐一新歪头眯笑了一下，然后沾到了刚才的位置。彦元恺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把位置弄错。“准备好了吗?”彦元恺问了问。“好了你拍吧!”徐一新眯着眼笑着说。当快门按下的那一刻，蓝色的天空下，白衬衫少年在古街中被风吹乱了头发，眯着眼，一缕阳光照在他的笑脸上，那一刻，徐一新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勾人心魂。

徐一新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拍的怎么样?”彦元恺咳咳了两声，藏了一下他的手机。“没…没拍好，那个...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徐一新也没怪罪他“好，那我再去那里站一下，这次要拍好哦!”“那我用你手机拍吧这样你也好选照片”

徐一新把手机递给他，这回徐一新拿了一片大枫叶遮遮半只眼睛，彦元恺对着他放大按了快门“好了，过来看看吧。”徐一新屁颠屁颠跑过去“哇，这个好有感觉啊，那个氛围真的不错诶!这不是挺会拍的嘛!”徐一新拍拍他的肩膀。

彦元恺把手机放进兜里“那可能是因为某人本来就好看吧!”

徐一新在前面走着“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彦元恺心里咯噔了一下“嗯?说什么?”

徐一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就是，对我，对你而言，我…就是，你对我和对别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哎呀，不知道怎么说，算了，没事。”徐一新再次转身脸已经很红很烫了。

心里想着:木鱼脑袋，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我为啥要这么问啊，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

回去的路上俩人因为气氛尴尬都没有说话，到校门口时，徐一新忽然想起什么，从画袋里拿出速写本，翻到画着侧影的那页，递到彦元恺面前：“这个……给你。”画纸右下角，他还偷偷画了颗小小的栗子，藏在保温杯旁边。

彦元恺接过画本，低头看着那页画，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的线条——没画脸，却能看出是自己拎着保温杯的样子，连指节的弧度都画得精准。他抬头看向徐一新，眼神软得像画室里的晨光：“画的我？”

“嗯。”徐一新点头，耳尖发烫，“昨天……想着你给我送姜茶，就画了。”

彦元恺把画本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塞进他手心：“我收着了，这个给你，是稿费”说完歪着头眯眼看着徐一新

徐一新攥着那颗糖，看着彦元恺抱着画本跑向体院的背影，忽然觉得校门口的风都不凉了。他走进艺术学院，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映出小小的光斑，像他心里藏不住的、甜甜的心事。

“明天我训练完，带你去个地方。”彦元恺发来信息“能看见夕阳，特别适合画画。”

徐一新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穿过香樟叶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心里的那颗糖，好像又甜了些，连带着画纸上的线条，都变得温柔起来。

画纸上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