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外的热牛奶

徐一新回到宿舍时，指尖还残留着彦元恺掌心的温度。他坐在书桌前翻画本，笔尖无意识勾出半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又猛地用橡皮擦掉，耳尖烫得能煎蛋——手机突然震了下，是刚加的彦元恺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

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彦元恺，慢吞吞打字：“到了，谢谢。”没等回消息，又一条跳出来：“明天训练早，没法绕路，你去画室记得吃早饭。”徐一新盯着屏幕抿了抿唇，把手机扣在桌上，却忍不住又偷偷翻开看了两眼。

“早点睡觉，晚安”

第二天一早，徐一新背着画具刚出宿舍楼，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彦元恺穿着沾了点汗的运动服，手里攥着两个肉包和一杯热牛奶，看见他，脚步顿了顿，走过来把牛奶往他手里塞：“刚跑完步，顺道买的，热的，先喝。”

徐一新攥着温热的杯壁，指尖有点发紧，小声问：“你不是说……训练没法绕路吗？”

“就到前面路口，不算绕。”彦元恺的目光扫过他肩上坠着的画袋，自然地接了过去——画袋里装着画板和颜料，不算轻，他却拎得很稳，“画室阴，你手长时间在外面容易凉，注意休息”

两人并肩往画室走，没怎么说话。路过操场时，体院队友远远喊：“阿彦，还跑不跑了？”彦元恺抬手摆了摆：“不了，有点事。”队友吹着口哨起哄，徐一新耳尖一热，下意识想加快脚步，手腕却被轻轻拽了下———彦元恺没用力，就碰了下他的袖口。

低声说：“走你的，不用躲。”

到了画室楼下，彦元恺把画袋递给他，又把牛奶往他怀里推了推：“我回去训练了。”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中午……食堂人多，你要是怕挤，就等我训练完帮你带？”

“不用不用！”徐一新赶紧摆手，声音都有点急，“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烦你。”

彦元恺看着他攥紧画袋带子的样子，没再坚持，样子看着有些失落，只点了点头：“那别吃太凉的。”说完，转身跑向操场，背影很快融进晨光里。

徐一新抱着牛奶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上楼。推开画室门，他把牛奶放在画桌角落，刚拿出画笔，门又被推开——林孜杰探进头，看见那杯没拆封的牛奶，挑眉走过来：“哟，这谁给的？看包装是校门口那家，你平时不都喝豆浆吗？”

“就……顺路碰到，别人给的。”徐一新赶紧低头拆画笔，想把话题岔开。

林孜杰却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是不是彦元恺？我刚在楼下看见他了，手里拎着这个，还跟你站了好一会儿。”见徐一新不说话，他又补了句，“你俩昨天才一起推车回来，今天就送早饭了？不过说真的，彦元恺平时跟谁都话少，对你倒挺不一样。”

徐一新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他也觉得奇怪。昨天之前，他只听过“体院彦元恺”的名字，知道是个厉害但生人勿近的人，可两次接触下来，对方会帮他捡画具、替他挡冷风，甚至记着他手凉。

正发呆时，手机震了，还是彦元恺的消息：“食堂3窗口人少，11点半去不用排队。”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刚好落在画桌上的牛奶杯上，杯壁映出小小的光斑。徐一新拿起画笔，没画往常练的静物，反而对着那杯热牛奶画了起来——画到杯底时，笔尖顿了顿，轻轻添了道浅淡的、拎着杯子的手指线条，又赶紧用淡色晕开，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快到中午，徐一新收拾画具准备去食堂，刚走到画室门口，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彦元恺穿着干净的外套，靠着楼梯扶手，手里没拎东西，看见他，走过来：“训练完了，顺道……往这边走，一起去食堂？”

徐一新攥了攥画袋带，小声“嗯”了一声。两人并肩往楼梯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响着，徐一新偷偷看了眼彦元恺的侧影，又赶紧收回目光——心里像揣了颗温温的糖，慢慢化开，连带着画室的凉意，都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