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岛的最高处,一块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地。脚下是连绵不断的绿色丛林,像凝固的波浪,一直延伸到海边。蓝色的大海无边无际,将岛屿包围在其中,海面上偶尔会有白色浪花绽开,云像棉花糖似的
没有船,没有炊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我瘫坐在岩石上,望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起初是默默的哽咽,后面又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哭得像迷路的孩子,吧这些天所有的恐惧,悲伤,绝望全部哭了出来
我捂着脸,肩膀颤抖着
‘这里没人···我真的···被困住了···’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喉咙发痛、眼泪流干,我才慢慢平静下来。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拂来,掠过通红的眼睛,带来一丝清凉。我躺在岩石上,看天上的云缓缓飘过,像被棉花擦过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心慌
当我想起父母收到我“失踪”消息时的模样——母亲定会当场哭晕,父亲会强撑着处理各种手续,然后整夜蹲在门槛上抽烟。老家的邻居们会围在门口议论,那些同情或惋惜的目光,会像针一样扎在父母心上
“我得回去……必须得回去!”
我猛地坐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定得回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岩石上长满青苔,湿滑异常。我走得急切,在一处陡峭斜坡上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植物,却只抓到一把枯枝,身体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呃……”
手臂疼得让我倒抽冷气,感觉骨头像断了一样。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发现胳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枯黄的落叶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我慢慢地撕下衣角,用力勒住伤口上方,再笨拙地用剩下的布片包扎。伤口火辣辣地疼,但这点疼和心里的绝望比起来,似乎又算不了什么
正要起身继续下山时,头顶传来一阵“嘎嘎”的叫声。我抬头去看,见几只色彩鲜艳的鹦鹉落在树枝上,正歪着头看着我。这些鹦鹉羽毛是亮蓝色的,头顶有一抹鲜红,最奇怪的是,它们的喙都是独角状的,弯曲而尖锐
“独角鹦鹉……”
我愣住了。他在生物课本上见过这种鸟,是南太平洋特有的物种,只分布在几个偏远的群岛上
这么说,我现在在南太平洋?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一沉。南太平洋的岛屿大多与世隔绝,有些甚至从未被人类踏足。想在这里被救援,恐怕比登天还难
鹦鹉们似乎不怕人,有两只甚至飞到离他不远的地方,啄食地上的浆果。看着它们灵动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些漂亮的鸟儿倒是活得自在
我慢慢站起,一瘸一拐地继续下山。沿途又看到不少白头圆尾鹱,它们成群结队地在林间穿梭,叫声此起彼伏。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这座岛起名字
叫什么好呢?“绝望岛”?太晦气。“孤鸟岛”?又有点矫情
我突然想起排尔木扎沉下去的那一刻,想起父母可能正在承受的痛苦,想起自己这狗屁倒灶的运气,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了上来
“操蛋了!”
我对着空旷的丛林吼着骂了一句,声音在林间回荡
骂完之后,心里竟舒坦了些
“就叫你‘操蛋岛’吧”
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像是在对这座岛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反正你也配得上这个名字!”
夕阳西下时,终于走回海边。我瘫倒在沙滩上,看太阳一点点沉入海面,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海浪温柔地拍打着岸边,送来一些被冲上岸的贝壳和海藻
我饿极了,也渴极了。白天在山顶没顾上找水,现在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我挣扎着爬起,沿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希望能找到淡水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我看到一处礁石群。海浪撞击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礁石中间,有个小小的水洼,里面积着雨水,水面漂浮着几片树叶
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去,趴在水洼边贪婪地喝着。水有点涩,还带着点土腥味,但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水
喝饱水,我瘫坐在礁石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开始在沙滩上翻找,希望能找到点吃的。幸运的是,我在礁石缝隙里发现了几只小螃蟹,还有一些贝类
我用瑞士军刀撬开贝壳,生吃了里面的肉。海鲜的腥味让我一阵反胃,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不适
夜幕降临,海风渐渐变凉。我找了个避风的礁石缝,蜷缩在里面。天空繁星密布,比我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多、都亮。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跨天际
我想起排尔木扎说过,草原上的星星也这么亮,阿爸告诉他,每颗星星都对应着一个逝去的人
“那你是哪颗呢?”
我对着星空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永恒
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把自己裹得更紧。明天,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更安全的住处,然后想办法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
在这座“操蛋岛”上,生存才刚刚开始。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